老婆隔着門哄我，發現我已死在浴缸後她悔瘋了_第9章 9

葬禮辦得很寒酸。

沒有靈堂，沒有哀樂。

火葬場最偏的一個小廳，只有一張桌子放骨灰盒。

即便這樣，債主們還是聞著味兒來了。

幾個人堵在門口，扯著嗓子嚷嚷，生怕蘇軟趁機跑了，或者借死人賴賬。

“欠債還錢！別以為男人死了就能賴賬！”

“把收的禮金拿出來！我就不信沒人隨禮！”

岳母縮在角落，嘴裡還在嘀咕，嫌我不吉利，嫌我不僅害了她女兒身體，死了還要花錢燒。

“直接拉去燒了得了，佔著廳還要交租金，沒用的東西。”

蘇軟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黑西裝，背對著大門，站在我的遺像前。

她瘦脫了相，顴骨突兀地頂著那層皮，下巴尖得嚇人。

但她脊背挺得筆直。

外面的叫罵聲越來越大，甚至有人想往裡闖。

蘇軟轉過身。

右手從口袋裡摸出一把美工刀。

大拇指一推。

“咔噠”。

生鏽的刀片彈了出來。

那是那天我割腕用的刀，上面甚至還沾著褐色的血跡。

門口瞬間沒了聲。

帶頭鬧事的債主看著那把刀，又看了看蘇軟滿是血絲的眼球，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她往前走了一步。

“錢，我會還，一分不少。”

她提著刀，一步步逼近那群人。

“但我老公喜靜。”

“今天誰敢在這兒鬧，讓他走得不安生，我就拉誰一起下去陪他。”

刀尖直指債主的鼻尖，只有幾釐米的距離。

“我不怕死，反正我現在也沒什麼活頭，不信你們試試。”

沒人敢試。

那是亡命徒才有的架勢。

債主們互相看了一眼，罵罵咧咧地退到了走廊盡頭抽菸。

岳母也被這架勢嚇得閉了嘴，甚至往後退了兩步，離蘇軟遠遠的。

蘇軟收起刀，轉身走回桌前。

她抬手，拇指輕輕蹭過遺像玻璃上的灰塵。

照片選的是結婚證上的那張，我那時候還沒生病，眼神清澈，笑得很陽光。

“老公，沒事了，沒人能打擾你。”

“你放心走，家裡有我。”

工作人員推著平板車過來，要把我推進去。

蘇軟死死抱著那個還沒裝東西的骨灰盒，低下頭，當著所有人的面，重重地吻在黑白照片上。

然後她抬起頭，看向她媽，看向那些看熱鬧的人。

“陸寒是我蘇軟這輩子唯一的丈夫。”

“以後誰再跟我提再婚，誰再敢說他一句閒話，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這輩子，我就守著這盒子過。”

火化爐的鐵門轟隆一聲開啟。

我被推了進去。

熱浪撲面而來，映得她滿臉通紅。

她沒有哭，也沒有眨眼，直勾勾地盯著那團吞噬我的烈火。

手掌貼在滾燙的玻璃隔離牆上，指節用力到發白。

嘴唇動了動，聲音輕得只有我就在她耳邊才能聽見。

“疼不疼啊，老公。”

“別怕，等火滅了，咱們就回家。”

我飄在爐子上方，看著她在火光中顫抖的肩膀。

我想伸手去擦她臉上的淚，手掌卻穿過了她的身體。

蘇軟，一定要好好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