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妻被換戰馬,岳父殺穿將軍府_第9章 9
阿爹低頭看著他,眼神比冰雪還冷。
“你想知道阿若怎麼想的嗎?”
“想!我想!“陸雲深拼命點頭。
阿爹揮了揮手。
身後的禁軍抬上來一個巨大的石磨盤。
“阿若當年被拖行的時候,大概就有這麼重。”
“岳父……這……這是什麼意思?”
陸雲深牙齒打顫。
阿爹冷笑一聲:
“阿若受過的苦,你要一一嚐遍,再去下面親自問她吧。”
“綁起來!”
刑場,選在了當年的城門口。
那個我被當做貨物交換的地方。
沒有戰馬。
阿爹找來了八匹未被馴服的野馬。
每一匹都性烈如火。
陸雲深被剝去了上衣,四肢被粗大的麻繩捆住,連線在那八匹馬的後方。
正如當年的我。
周圍圍滿了百姓。
曾經他們敬仰的大將軍,如今像條死狗一樣趴在泥地裡。
“不要……不要……”
陸雲深僅剩的一隻眼睛裡充滿了極致的恐懼。
他看著那些噴著響鼻的野馬,終於體會到了我當時的絕望。
“岳父!求求你!給我個痛快!砍了我的頭吧!”
“我受不了的!我會死的!”
他哭得鼻涕眼淚一大把,拼命在地上磕頭。
阿爹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問:
“當初阿若求你的時候,你聽見了嗎?”
“她說她肚子裡有孩子,她說她怕疼。”
“你是怎麼說的?你說——婦人命賤。”
阿爹的聲音很輕,卻像重錘一樣砸在每個人心上。
“今日,我也告訴你。”
“在公道面前,你的命,比草還賤。“
隨著阿爹一聲令下。
圍觀的百姓憤怒了。
爛菜葉、臭雞蛋、石塊,雨點般砸向陸雲深。
“殺人償命!”
“畜生不如!”
陸雲深被打得頭破血流,縮成一團。
“行刑!”
噼裡啪啦的巨響驚嚇了野馬。
八匹馬同時嘶鳴,朝著不同的方向狂奔。
撕心裂肺的慘叫聲響徹雲霄。
陸雲深的身體瞬間被拉扯,在粗糙的地面上拖行。
皮開肉綻,血肉橫飛。
我飄在空中,看著那個曾經高高在上的男人,
這一次,阿爹沒有像陸雲深那樣急著趕路。
他騎著馬,跟在後面。
拖行了一里……三里……五里……
地面上留下了一道長長的血痕。
直到拖滿了整整十里。
陸雲深已經看不出人形了。
全身上下沒有一塊好肉,
但他還沒有死。
那是阿爹特意給他餵了吊命的參湯。
馬停了。
陸雲深躺在泥濘中,胸膛劇烈起伏,只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
他那隻獨眼已經看不清東西了。
但他似乎出現了幻覺。
他伸出只剩下骨頭的手,抓向虛空。
“阿若……好疼……”
“阿若……我錯了……我們回家好不好……”
他在臨死前,終於想起了那個滿心滿眼都是他的傻女人。
可惜,太晚了。
阿爹翻身下馬,走到他面前。
從懷裡掏出一塊碎裂的玉佩,扔在他那張血肉模糊的臉上。
那是平安扣。
是我給孩子求的,那天被他為了救貓,一腳踩碎了。
“這是阿若給孩子求的,被你踩碎了。”
陸雲深感覺到臉上的冰涼,費力地轉動眼珠。
一滴血淚流了下來。
“我後悔了……真的……如果那時候選了阿若……”
“沒有如果。“
阿爹一腳踩在他的胸口,碾碎了他最後的肋骨。
“你後悔不是因為愛她。“
“是因為你輸了,是因為你疼了。”
“如果你今日依然高官厚祿,你會記得阿若嗎?”
你只會抱著那個賤人嘲笑阿若命薄。”
阿爹的話,戳破了他最後一點偽裝的深情。
陸雲深張了張嘴,發出一聲絕望的嗬嗬聲。
阿爹不再看他。
他舉起了那把斷刃。
那是當年“血衣修羅“封刀時的兵器。
“這一刀,是為了我那未出世的外孫。“
“這一刀,是為了我那傻女兒。“
手起刀落。
斷刃精準地刺入了陸雲深的心臟。
陸雲深身體猛地一抽,那隻獨眼死死瞪著天空,終於徹底斷了氣。
陸雲深死後,屍體被扔到了亂葬崗,餵了野狗。
阿爹沒有再做官。
他把皇帝賞賜的金銀,還有抄家得來的陸雲深的所有家產,全部散了出去。
撫卹了那些在戰爭中真正犧牲的將士家屬。
做完這一切。
阿爹辭了官,帶著我的牌位,還有那隻洗乾淨的虎頭鞋。
回到了我們老家的桃花塢。
那是孃親埋葬的地方。
阿爹在孃親的墳旁,又立了一座新墳。
墓碑上只有簡單的一行字:
“愛女姜若之墓“。
我是他的女兒,永遠只是他的女兒。
清明時節,桃花盛開。
阿爹坐在樹下,溫了一壺酒。
擺了三副碗筷。
一副給娘,一副給我,一副給他自己。
還有一碟熱騰騰的桂花糕。
“阿若啊,吃糕了。“
阿爹喝了一口酒,眯著眼看著滿樹桃花。
“爹爹沒用,讓你受苦了。”
“現在壞人都死了,你也該安息了,去投個好胎,
下輩子……別再遇見陸雲深那樣的人了。”
“要是還願意,下輩子還做爹的女兒,爹一定從一開始就護好你,誰也不給。”
風吹過,桃花瓣紛紛揚揚地落下。
我感到身上那股沉重的怨氣,終於徹底消散了。
陽光穿透雲層,灑在阿爹花白的頭髮上。
我看到不遠處的光亮裡,孃親牽著一個小小的孩子,正微笑著向我招手。
那是我的孩子。
他在等我。
我俯下身,虛抱著阿爹,在他滿是皺紋的額頭上輕輕一吻。
“爹,”
“這輩子能做你的女兒,是阿若最大的福氣。“
阿爹似乎感覺到了什麼。
他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額頭。
隨後,露出了一抹久違的、慈祥的微笑。
“去吧,阿若。“
我在風中笑著消散。
世間公道已討。
阿爹,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