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男回憶錄_第8章 賓客拋起的花瓣雨中
賓客拋起的花瓣雨中,裴珩伸手為她拂去肩頭的玫瑰。
兩人四目相對時,眼底的繾綣愛意幾乎化為實質。
那畫面美好而幸福,像根淬了毒的銀針,扎得我眼睛生疼。
我瘋了般跟蹤他們,一路來到裴珩居住的別墅區。
門口的保安還認得我。
「沈總,好久不見哦!是來祝賀裴總新婚的吧?」
他八卦地調笑:「你們有錢人可真是個情種!也虧得這裴總還有個大哥,不然他為了娶楚老師都結紮了,那麼多財產無人繼承,多浪費啊!」
他絮絮叨叨說了很多,說兩人有多相愛,說老裴總夫婦都很喜歡楚卿這個小兒媳,說他們不干涉年輕人生不生孩子……
我渾渾噩噩地來到裴珩樓下,自虐般躲在隱蔽處,透過落地玻璃看著兩人擁抱、接吻、上樓……
日照初曦那刻,我才驚覺自己站了一整晚。
楚卿得知我出軌後的數十個夜晚, 是不是也這麼煎熬、痛苦、無助?
想著想著, 我開始後悔,但更多的是恨。
恨我的愚蠢與貪婪, 給了裴珩這個無恥小偷可乘之機。
門突然被開啟, 是準備去晨跑的楚卿。
她看清我後, 毫不猶豫地往回走。
我不甘地撲到圍欄,大喊:「裴珩能幹出撬兄弟牆角這種事,會是什麼好人!他心思深沉,以後出軌了你根本玩不過他……」
楚卿像是被我動搖了,頓住腳步。
我大喜過望,卻不料她只是說了一句:
「我們沒簽婚前協議,男人髒了我就換一個,大不了我就再多拿點錢, 就無需你擔心了。」
「老婆你沒說全, 我還簽了出軌就淨身出戶的協議, 你這輩子呀,都別想甩掉我。
」
裴珩不知何時走出, 拉起楚卿的手,語調委屈。
他對著我身後做了個手勢。
兩個保安一擁而上, 強行押著我離開。
我回過頭去, 兩人牽著手, 與我漸行漸遠。
像兩條永無交匯的平行線。
20
那天, 我站在川流不息的馬路旁, 只差一步。
是從老家趕來的父母, 透過警察定位,及時將我扯了回來。
眼前是父親佝僂的脊背, 耳畔是母親悲傷的啜泣, 淚水奪眶而出。
身為獨子, 父母年邁, 哪怕苟延殘喘,我也不能讓他們白髮人送黑髮人。
曾經的意氣風發蕩然無存。
我在老家工廠找了份工資六千的工作,一家三口擠在 50 平的小房子裡。
以前總唸叨抱孫子享清福的父母, 由於我的天價債務,也不得不去打散工補貼家用。
但也不過是杯水車薪。
再一次被債主堵在樓下討債, 新傷疊著舊痕。
兩老的眼神心疼又絕望,沉默地往我碗裡夾菜。
第二天,他們突發奇說去爬山散散心。
我該早些發現的。
那天晚上母親顫抖的哭聲,和持續一整晚的煙味。
再次見到父母, 已是在冰冷的白布下。
搜救隊說, 父親沒站穩掉下山, 母親想拉他上來, 卻力竭跟著一同掉落。
他們說:「節哀。」
親戚說:「好在有買意外險,一把年紀也算死得其所了。」
賠償金還清債務後,剩五十萬。
我知道他們想我振作, 想我用這錢開啟新生活。
但所愛之人均已離我而去, 人生還有什麼意義呢?
我蹲在父母墳前,看著紙錢化作灰燼,將剩下的錢全部捐給了孤兒院。
回到空蕩蕩的家, 我將積攢已久的安眠藥混著白酒,一口吞下。
喉間泛起一股腥甜。
我終於解脫了。
如果有下輩子,我定不會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爛。
我會成為一個孝順兒子、忠貞丈夫。
讓父母安享晚年、與妻子攜手到老……
但意識逐漸模糊在黑暗中。
一切都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