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學後，舍友全都消失了_第6章 6

我是怎麼走出教學樓的，我已經不記得了。

回過神來時，我已經站在了學校的廣場上。

周圍的同學急匆匆地經過。

我站在中央，突然間覺得，這一切都像是一場夢。

“關意遠，等等我！”

我渾身一震。

關意遠？他居然還存在！

我不停地環顧四周。

他在哪？

可是無論我怎麼尋找，都沒能發現他的身影。

“關意遠，你在哪！”

“你回應我一下好嗎，我一直在找你！”

嗓子止不住地發緊，心臟也因為緊張開始不停地狂跳。

“你認識我？”

我猛地回頭，卻發現問我話的是一個女孩。

“我就是關藝圓，咱倆認識？”

看清她手中課本上的名字，我才意識到我做了件多傻的事情。

倉促地道歉後，我轉身逃離。

我在校園裡漫無目的地閒逛。

彷彿這樣才能讓我心裡那股不真實感散去一些。

我去到之前我們宿舍經常一起去散步的小湖邊。

看著湧動的湖水。

我突然想，是不是我跳下去，夢就醒了？

我慢慢地靠近湖邊，就當我準備一躍而下時，一個聲音叫住了我。

“立平，別幹傻事！”

我收回邁出去的腿，微微勾起嘴角。

這是我班上的老師。

今天早上時，已經教了我一個學期的他，還口口聲聲稱自己不認識我。

但從他剛才時不時瞟向我的眼神看來，他一定是在撒謊。

“你今天早上還說不認識我，現在你又認得我了？”

他似乎意識到中了我的計，嘴唇繃直成一條直線。

“你說，你們把他們藏哪去了！”

我粗暴地上前抓住他的領子怒吼著，搖晃著他的身體。

“他們已經死了。”

“什麼？”

腦海中裡的一根線突然斷裂，耳鳴聲嗡嗡作響。

見我不說話，他再次重複。

“他們已經死了！早就死了！”

我徹底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像是一頭暴怒的猛獸，將他摁倒在地。

我舉起拳頭向下砸去，卻被後來的人緊緊攥住手腕。

“住手！”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我的父親。

後面緊跟而來的校長和母親趕來，一起上前把我摁住。

“你冷靜一下！”

我眼眶猩紅，已經完全失去理智。

“夠了，他已經是失控成這樣了，你們還不打算告訴他事實嗎？”

空氣寂靜片刻，媽媽擦了擦眼角的眼淚，哽咽著開口。

“立平，不是爸媽騙你。”

“你那些室友，早就已經去世了！”

我掙扎的動作瞬間停止。

我抖著嘴唇開口，聲音嘶啞。

“為什麼……”

“兒子，你那些室友，早在六年前就離世了，是你一直沒在自己的幻想裡走出來！”

媽媽說完這句話，死死地捂住嘴，徹底哽咽住。

“幻覺？”

我被震驚到大腦宕機，血液不斷上湧。

“可是，他們送我的手錶還在我手上，難道這也是幻覺嗎？”

爸爸嘆了口氣。

“兒子，那也是六年前的事情了！”

“自從他們去世後，你就一直在回憶裡出不來，已經患上了嚴重的精神疾病！”

“你的記憶一直停留在大學期間，你腦子裡所急得的那些事，都是至少六年之前的事情了。”

“你看你自己的學生卡，上面的入學時間也是在2018年啊。你帶的這塊表，錶帶也已經破舊得不成樣子，時間也走不準了。”

“這些難道你都沒發現嗎？你只是一直在自欺欺人罷了！”

我雙眼空洞，又開口問道：

“可是，校門口的閘機我是可以透過的啊！”

校長接過話茬解釋。

“那是以為為了方便畢業生回母校參觀，你們所有人的資訊都沒有被刪除。”

原來是這樣，這一切真的只是我的幻覺……

頭開始劇烈地疼痛起來，過去的記憶猶如潮水般湧入腦海。

腦海裡浮現出那場火。

周遭的空氣都變得滾燙起來。

舍友的喊叫聲還回蕩在耳邊。

“立平，快走，不然會爆炸的！”

“別回來，我們已經出不去了！”

“砰”的一聲火光飛濺。

耳邊的嗡鳴聲越來越大。

我想起來了，我都想起來了。

因為一場車禍，車子燃起火。

他們三人被困在車裡無法逃生，只有我跑了出去。

他們在車裡似乎看到了我猶豫不決的身影。

叫喊著讓我走。

一轉身，車子爆炸。

他們三人永遠留在了那裡。

擦掉眼裡的淚水，原本光潔的手臂上，一條傷疤曲折蜿蜒。

爸爸緩了口氣繼續說道：

“你認為是自己的過錯，怪自己沒能把他們救出來。”

“從此之後，你就得了嚴重的精神疾病，把自己困在回憶裡出不來。”

“你一直幻想著自己還是大學生，你的室友們還活著。”

“之前我們都把你送進醫院治療，可是效果一直不見好。”

“是你校長鬆口，說可以把你帶到這裡來，說不定情況會好轉。”

“他們去世之後，那三張學生卡你就一直帶在身上。是前兩天你不小心掉在樓下的。”

原來是這樣……

我躺在地上，泣不成聲。

從那之後，我再也沒犯過病。

我用了五天的時間，拜訪了他們城市。

我將他們生前愛吃的東西擺在墓前。

摸著冰涼的石碑，眼淚隨風飄下。

“若有來生，希望我們能再次相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