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後,天才哥哥一筆都畫不出_第7章 7
全場譁然。
閃光燈像瘋了一樣,對準臺上臉色煞白的蘇家人。
我爸衝著保安嘶吼:「把他給我趕出去!報警!快報警!」
可林舟的影片,是透過網路直播的。
此刻,線上已經有數萬人,在同時觀看。
影片裡,林舟一頁一頁地,翻動著我的速寫本。
「蘇琳的每一幅畫,都有她獨特的習慣。比如,她喜歡在畫的右下角,用一種特殊的顏料,畫一個很小的,幾乎看不見的月亮標記。」
林舟說著,將鏡頭對準了速寫本的一角。
那裡,果然有一個淡藍色的,彎彎的月亮。
美術館的館長,是個嚴謹的德國老頭。
他聽到這話,立刻戴上老花鏡,走到《涅槃》的原作前,仔細地檢視。
幾秒鐘後,他直起身,臉上是掩飾不住的震驚。
「GottimHimmel!(我的天!)」
他指著畫的右下角,大聲說:「這裡,真的有一個月亮!」
這句話,像一顆炸彈,在人群中引爆。
所有人都湧到那幾幅核心展品前,拿出手機,開啟閃光燈,仔細地尋找。
「這幅《星空》也有!」
「《深海》這幅也有!」
「天啊,每一幅都有!」
真相,以一種最無可辯駁的方式,被揭開了。
這些畫,根本不是蘇昂的。
它們都屬於那個被蘇家遺棄,被逼死的女孩,蘇琳。
影片裡,林舟的聲音繼續響起,帶著一絲哽咽。
「蘇琳被他們逼著頂下所有罪名,在精神療養院裡,不堪折磨,跳樓自殺。」
「而她的家人,在她死的那天,正在為這個小偷,舉辦盛大的慶功宴。」
「我哥的死,蘇琳的死,都不能就這麼算了。」
「我今天站出來,不為別的,只為公道。」
影片結束了。
整個美術館,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利劍一樣,射向臺上的蘇家人。
鄙夷,憤怒,噁心。
我媽腿一軟,癱倒在地。
我爸的臉,漲成了豬肝色,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而蘇昂,他看著臺下那些曾經崇拜他,現在卻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的眼神,精神徹底崩潰了。
他尖叫一聲,轉身就跑。
「不是我!不是我乾的!」
他像個瘋子一樣,衝下臺,撞開人群,向外逃去。
但他沒跑多遠,就被早已等候在門口的警察,按倒在地。
「蘇昂先生,你涉嫌多項欺詐及過失致人死亡,請跟我們走一趟。」
冰冷的手銬,銬住了他那雙曾經被譽為“上帝之手”的手。
屬於他的,盛大的畫展。
變成了,審判他的,公開法庭。
蘇家的天,塌了。
抄襲、逼死人命、讓親生女兒頂罪……
一樁樁醜聞,讓蘇家成了過街老鼠。
我爸的公司,一夜之間,股票跌停。
合作方紛紛撤資,銀行催繳貸款。
不到一週,就宣佈了破產。
他們從山頂的別墅,搬到了一個破舊的老小區。
我媽受不了這種落差,整天以淚洗面,咒罵著所有的人。
「都是那個林舟!都是蘇琳那個白眼狼!我們養了她那麼多年,她就是這麼報答我們的!」
我爸則是一夜白頭,整個人都垮了。
他每天坐在空蕩蕩的房間裡,一根接一根地抽菸,眼神空洞。
蘇昂的案子,開庭了。
林舟提交了我所有的畫稿,以及蘇家逼迫我的種種證據。
法庭上,蘇昂的精神狀態已經很不穩定。
他時而哭,時而笑,嘴裡不停地念叨著我的名字。
「是蘇琳,都是她畫的……我畫不出來……我什麼都畫不出來……」
最終,他因詐騙罪、侵犯著作權罪、以及間接導致林默死亡,數罪併罰,被判處有期徒刑十五年。
宣判的那一刻,我媽在旁聽席上,當場暈了過去。
我爸看著被法警帶走的兒子,彷彿瞬間蒼老了二十歲。
他們傾盡所有打造的“天才”,他們蘇家唯一的希望,徹底碎了。
而這一切,都是他們咎由自取。
我飄在法庭的上空,看著這場遲來的審判,心裡沒有一絲波瀾。
不恨了。
也不愛了。
當他們決定犧牲我的那一刻起,我們之間的所有情分,就已經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