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色迷局：記憶囚徒_第3章 蝴蝶紋身
第3章 蝴蝶紋身
林微瀾醒來時，發現自己被綁在病床上。
白色的天花板上有細小的裂紋，像一張蜘蛛網。她試圖移動手臂，但束縛帶勒得太緊，手腕已經發麻。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和某種花香混合的味道，甜得發膩。
”醒了？”程遠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他穿著白大褂，手裡拿著一個資料夾，看起來完全像個正常的醫生。
”這是非法拘禁。”林微瀾聲音嘶啞。
程遠笑了，走到床邊：”林小姐，你病了，需要治療。這是醫院，不是監獄。”
”我沒有病。”
”記憶錯亂、身份混淆、被害妄想——這些都是創傷後應激障礙的典型症狀。”他翻開資料夾，”特別是你堅持認為自己是林微瀾，而不是林晚晴。”
林微瀾注意到他左手腕上有一個蝴蝶形狀的紋身，和她噩夢裡反覆出現的一模一樣。
”那個紋身...”她聲音發緊。
程遠低頭看了看：”哦，這個？我們第一次見面時，你也有同樣的紋身。後來做手術去掉了，但疤痕還在。”
他捲起袖子，露出左臂內側一道細小的疤痕，形狀確實像蝴蝶。
”我不記得有紋身。”
”當然不記得，那是你妹妹的紋身。”程遠的聲音突然變得溫柔，”雙胞胎總是有些相同的印記。”
林微瀾閉上眼睛，試圖理清混亂的記憶。她記得自己叫林微瀾，記得開診所的十年，記得每一個病人。但這些記憶現在看起來如此虛幻，就像別人的故事。
”讓我看看你的手臂。”程遠突然說。
林微瀾下意識縮了縮手。程遠解開她右手的束縛帶，捲起她的袖子。在她右臂內側，赫然有一個同樣的蝴蝶疤痕。
”看到了嗎？”他輕聲說，”這是你們姐妹的標記。你妹妹死後，你無法接受現實，就把自己當成了她。”
林微瀾盯著那個疤痕，突然感到一陣劇痛。不是來自疤痕，而是來自大腦深處，像是有什麼東西要衝破記憶的牢籠。
”不...”她抱住頭，”我有診所，有病人，有助手...”
”都是想象。”程遠遞給她一面鏡子，”看看你自己。”
鏡子裡的女人確實和她長得一樣，但眼角多了幾道細紋，頭髮也比記憶中短了許多。更重要的是，鏡中人的眼神充滿了恐懼和迷茫，完全不像她記憶中那個自信的心理師。
”這不是我...”
”這是你真實的自己。”程遠收起鏡子，”林晚晴，29歲，臨床心理師，車禍後昏迷三個月，醒來後就堅持自己是姐姐林微瀾。”
林微瀾突然注意到病房角落的監控攝像頭，紅燈一閃一閃。
”有人在監視我們？”
”這是重症監護，當然要監控。”程遠說得理所當然，”你的病情很不穩定，需要24小時監護。”
”我要見我的律師。”
”律師？”程遠笑了，”林小姐，你忘了自己為什麼在這裡嗎？你因為殺害妹妹被起訴，但因為精神問題免於刑事責任，被強制醫療。”
林微瀾的心跳幾乎停止。
”不可能...”她喃喃道。
程遠從資料夾裡取出一張照片——車禍現場。一輛紅色轎車撞在樹上，嚴重變形。駕駛座上的人血肉模糊，但依稀能看出是她的臉。副駕駛座上，一個和她長得一模一樣的女孩已經沒有了生命跡象。
”這是2014年7月10日的事故現場。”程遠的聲音平靜得像在陳述天氣，”你酒駕，導致妹妹死亡。因為無法承受罪惡感，你創造了林微瀾這個身份，一個成功的、沒有過去的心理師。”
林微瀾盯著照片，突然注意到一個細節——副駕駛的女孩左手腕上戴著一條紅繩手鍊，上面掛著一個小小的蝴蝶吊墜。
”那條手鍊...”
”你妹妹的。”程遠說，”你總是隨身帶著它，說這是妹妹給你的護身符。”
他從口袋裡掏出那條手鍊，蝴蝶吊墜已經有些發黑，像是被火燒過。
林微瀾感到一陣眩暈。她確實有一條類似的手鍊，但一直以為是某個病人送的禮物。
”讓我見見小楊。”她突然說，”我的助手，他能證明我是誰。”
程遠嘆了口氣：”林小姐，這裡沒有小楊，也沒有診所。這些都是你幻想出來的人物。”
”不可能！”林微瀾聲音提高，”我今天早上還見過他！”
”今天早上？”程遠看了看手錶，”現在是2014年7月15日，你昏迷了五天，今天剛醒。”
林微瀾愣住了。她清楚地記得今天是2024年，她有自己的診所，有自己的生活。但現在，一切都變得模糊起來。
”給我看看日曆。”
程遠從口袋裡掏出手機，螢幕顯示2014年7月15日。
”這是假的。”林微瀾說，”你篡改了日期。”
程遠沒有反駁，只是按下了床頭的呼叫鈴。幾秒鐘後，兩個護士走進來，手裡拿著注射器。
”林小姐需要鎮靜。”程遠說。
”不！”林微瀾掙扎起來，但束縛帶讓她無法動彈。
護士熟練地給她注射了藥物。冰冷的液體流入血管，林微瀾感到一陣睏倦。
”睡吧。”程遠的聲音越來越遠，”等你醒來，就會想起一切。”
在藥物的作用下，林微瀾的意識開始模糊。但在徹底失去意識前，她突然想起一個細節——程遠的白大褂口袋裡，露出一角紅色的東西。
那是一條紅繩手鍊，和她記憶中妹妹的一模一樣。
當林微瀾再次醒來時，病房裡多了一個人。
一個穿黑色風衣的女人坐在床邊，正在削蘋果。她的側臉讓林微瀾心跳加速——那是她自己的臉，但頭髮是黑色的，眼神更加銳利。
”醒了？”女人轉過頭，嘴角勾起一個諷刺的微笑，”姐姐，好久不見。”
林微瀾瞪大眼睛：”你是...”
”林晚晴。”女人放下蘋果，”或者說，是你想象中的妹妹。”
”這不可能，你死了...”
”我確實死了。”林晚晴聳聳肩，”但你一直不肯接受。所以你現在被困在自己的噩夢裡，一遍又一遍地重溫那天的車禍。”
林微瀾看向四周，發現病房開始變化——牆壁變成了燃燒的轎車，天花板變成了夜空，而她們正坐在扭曲變形的駕駛座上。
”這不是真的...”
”這是你最真實的記憶。”林晚晴的聲音帶著憐憫，”那天你酒駕，我坐副駕駛。我們吵架，你說要讓我永遠閉嘴。然後你打了方向盤...”
”不！”林微瀾捂住耳朵，”我沒有...”
”你有。”林晚晴抓住她的手，”現在，是時候面對真相了。”
周圍的景象開始旋轉，火焰、尖叫、破碎的玻璃——所有的碎片拼湊成一個完整的畫面。
林微瀾終於記起來了。
那天，她們確實吵架了。因為一個男人。因為嫉妒。因為恨。
她故意打了方向盤。
”現在，”林晚晴的聲音變得溫柔，”你可以醒來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