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味記憶師:被遺忘的溫柔_第9章 園丁的剪刀記憶
四小時前。
凌晨四點三十,天還未亮,醫院的病房正在例行晨間檢查:抽血、量體溫、記尿量……夜班的護士推著小車,在病房間忙忙碌碌。
“護士,能幫我倒杯水嗎?”住在單人病房的關媚媚沒有家屬,只能求助護士。
小手術的麻藥早就過去,她忍著一陣陣的疼痛,一身黏膩的汗溼。
“你現在感覺怎麼樣?”護士倒了一杯溫水遞過去,“今天你沒有晨間治療,上午還有兩瓶消炎鹽水,剩下的就是觀察了。”
“只有消炎的?可我下面還在疼。”關媚媚不悅地皺了皺眉,“叫醫生再來幫我看看吧……等等!值班那個醫生是不是男的?”
“是的。”
“那算了,我等你們主任。”她咕咚咕咚地喝完了水,往病床上一躺,煩躁地用被子蒙過頭,“我忍忍就行,有女醫生再通知我。”
“好吧。”護士帶上門離開,屬於凌晨的寂靜再度籠罩上來。
但這種寂靜並沒有持續很久——
“吱呀——”
單人病房的門再度被推開,發出輕微的聲響。
“是有女醫生……”蒙著被子的人期待地探出頭來,但話到一半,她看到來人,臉上的表情不由僵住,“是你?!”
“……”沒有回應,來人只是一步步走近。
而床上的人也隨著對方的靠近,全身緊繃著一點點坐起來,有那麼一刻,她終於忍不住想要喊出來:“……唔!”
但終究晚了一步。
沒能發出任何聲音,她的嘴已被死死捂住。
“啪嗒!”
呼叫器被摔在牆上,除了這聲撞擊,沒發出任何聲音。
遠處的走廊裡,護士的身形一頓,回過頭,側耳細聽,但沒有再捕捉到任何異常聲響。她停頓了兩秒,終究是推著治療小車繼續往前,消失在下一個病房裡……
·
兩小時前。
清晨六點三十,天色已亮,這個城市卻還未甦醒。一輛車停在“S杯”賽場的大樓前,司機匆匆下車,留下一樣東西,又匆匆離開。
車身拐出街道的時候,另一輛鐵皮早餐車才姍姍而來。早餐車在大樓對面停下,支開了零售攤子,然後開火攤餅。
“今天那樓要熱鬧嘞,你生意鐵定好!”清潔工路過,打了個招呼,“老樣子,來個雞蛋灌餅,兩份雞蛋兩份肉。”
“好勒!爐子剛開火還沒熱,你稍等等。”老闆笑呵呵地搭話,“你這也不容易,每天下班回去還要帶孫子,這又是給小孫子買的早飯吧?”
“那可不,帶孩子可比掃街辛苦!就這街……誒?誰又亂丟垃圾?”他本想展示自己清理過的街面,但在看到對面大樓前的塑膠袋時,聲音不由一停。
“剛才明明還沒有的。”下一秒,他嘀嘀咕咕地往大樓那邊走,帶著掃帚和簸箕,“你先做著,我等下來拿我的餅。”
他在十幾秒後走到對面,拿起了那個黑色塑膠袋,從敞開的袋口往裡看了一眼——
“啊啊啊啊……”
下一秒,他驚聲尖叫,丟了手裡的東西,連滾帶爬地往後逃……
·
時間再切回現在。
“不是,我們比賽延遲了!你可不知道,賽場那邊出了大事!”梁一睿一邊說著,一邊從祝暖的身側擠進屋,“S杯被人威脅……咦,姐夫?”
看到厲霆爵,他怔了一秒,很快又熟稔地往下聊:“我姐真不夠意思啊!叫我別聯絡你,昨晚自己留在醫院不肯走,我就知道,州官放火……吃了嗎?雞蛋灌餅要不要?”
原本還算安靜的空間,瞬間就充斥了聒噪的“梁言梁語”。
祝暖無力地仰頭呼了口氣,正想要關門,卻又聽到遠處電梯門開啟,然後傳出來一群紊亂的腳步聲。出於好奇,她探頭多看了一眼。
因為這個酒店這兩天入住的,都是來打比賽的人,樓上樓下的,分佈著好幾個戰隊和俱樂部。照理說這個時間,住戶應該都在賽場,怎麼會出現這麼多人?
比賽全都延遲了?
“所有人回到房間,不準隨意走動,隨時聽我安排!”其他俱樂部的負責人在喊,“有什麼異常的跟我彙報,要做什麼事的必須提前申請!”
“不準出去逛了!也不準自己點外賣!外賣我來統一安排,你們別放陌生人進來!”
……
祝暖默默地聽著:出什麼事了,怎麼突然這麼嚴格?
“叮!”
又一部電梯在這層停住,一陣紊亂的雜音之後,她看到鶴頌領著幾個戰隊成員出現,同樣小聲安排著,示意那幾個小孩回房間。
然後,他徑直朝她的方向走了過來。
“……”四目相對,現在關門好像不太合適。而且他的目的性太明顯了,一看就是要來找她的。
祝暖索性穩穩站著,平靜地迎上目光:“有事?”
“酒店臨時限制出入,不登記不讓進。你男朋友來給你送早餐,沒帶身份證,被攔在下面了。”鶴頌開口,神色有些彆扭,儘量維持著淡然,“要不你下去拿一下吧?”
“……我的誰?”等等,是不是哪裡聽錯了?
“你男朋友。”鶴頌很肯定,“他就在樓下大堂。”
“……?”祝暖無聲地扭頭看了一眼,雖然她看不到厲霆爵的位置,也沒聽到厲霆爵的聲音,但是梁一睿單方面的嘰嘰喳喳就說明人在。
然後她又面無表情地看向鶴頌。
……這事怎麼突然就靈異起來了呢?
但這種“靈異”感覺並未持續幾秒,鶴頌便自行打破了。他扭頭看向某個方向,臉上盡是詫異:“你怎麼上來了?!”
祝暖循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
上來的人是祁酒。他的手裡拎著一個紙袋,就是那種早餐連鎖店的包裝紙袋,不算奢侈昂貴,但的確比梁一睿的高檔了一些。
他確實是來送早飯的。
至於為什麼被當成她的男朋友……那可能是因為昨晚在醫院那裡,祁酒為她跑前跑後,對她“無有不應”,引起了誤會。
“啊,飯來了。”秉承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祝暖招了招手,沒打算詳細解釋。
但——
“叮!”
電梯的門又一次開啟。
這回是酒店的服務員推著餐車過來。
“您好,女士。”將那一車更高檔的早餐送到門口,服務員彬彬有禮地開口,“這是住這個房間的先生點的。”
這……
這就尷尬了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