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味記憶師:被遺忘的溫柔_第4章 老照片里的旗袍記憶

氣味記憶師:被遺忘的溫柔發布時間:2026-04-29作者:闓陽

“哐哐哐!”

房間門被敲了好幾下,那扇門才應聲而開。

那是一扇特製的門,十釐米厚的鋼板,充分具備防火防彈的能力。開門的是個清瘦矮小的男人,目光如鷹隼,眉宇間透著不耐煩。

“雷叔,怎麼樣了?”為首的那個下屬已急忙問了出來,“有結果了嗎?”

“我不是讓你別來……”被稱為“雷叔”的人面色不虞,一臉沉抑著就要發作,但在看到走廊裡的厲霆堯時,面色陡然一變。

就像是久旱逢甘霖,像是受盡冤屈的百姓終於盼到了青天大老爺——

“大少爺!”他一把撥開擋在門口的下屬,小腿邁著衝過來,“雖然霆爵少爺一直不承認,但他在幻覺室說的話,我都記錄下來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把手上的記錄本往前遞,鄭重得像在遞含冤區的萬民折,連聲音都帶了哽咽:“一定和他有關係!老白那麼好一個人,對厲家忠心耿耿這麼多年……”

“……”祝暖沒有繼續聽下去,她的臉色已難看到極致了。

什麼叫“幻覺室”?

這是測謊能用到的地方嗎?

有那麼一個瞬間,她什麼也不想剋制了,只想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厲霆爵在哪兒?你們對他做了什麼?’

但厲霆堯的動作比她先了一步。

他沒有去扣矮小男人的脖子,而是用力掙開被對方揪扯的衣袖。他難掩厭惡地撥了撥袖子,撫平了袖口的褶皺後,臉色才緩和一點。

“對不起大少爺,我就是太著急了……”雷叔連連道歉,顫顫巍巍的手沒敢往前伸,只是把記錄本往前又送了送。

但他企盼的青天大老爺依舊沒接。

“白叔已經死了。”他冷聲提醒,“如果每死一個元老都要我親自管,那我會越來越忙。‘測謊’就很好,讓他吃點苦頭,你們要是找到新的證據,就再拉他去測一次謊,我可以做主。”

他漠然地對待白叔的死亡,根本不關心誰殺害、怎麼殺害的真相。對他來說,能用這件事對付厲霆爵,能讓厲霆爵為此吃點苦頭,也就夠了。

畢竟……

真是厲霆爵做的又怎麼樣?

還能讓厲家的二少爺,給厲家的元老員工賠命?

能的話,他一定會去做;不能的話,他伸手都懶得伸。

“可是老白他……”雷叔哽了一下,依舊是面色不甘。

“問不出來就放人吧,厲家是個講規矩的地方。”他輕描淡寫地一句,無視了對方的所有情緒,“讓人把他帶走。”

說到這裡,他才想到祝暖,目光掃向祝暖的方向。

“童……”他的聲音停頓了一下,顯然忘記了她剛才搪塞他的假名。他不知道她的身份,不知道她的善惡,但這並不妨礙他把自己的堂弟交給她——

“你不是找他嗎?他是你的了。”說完,他就像順利丟完一個垃圾一樣,轉身就要離開。

“大少爺……!”雷叔氣紅了眼,偏偏又叫不住人。他沒辦法逾矩改決定,只能原地跺了一腳,跑回剛才的房間,“碰”地一聲甩上門。

聲音很大,門卻沒有因此關上。剛才開門的時候鎖舌還在外面,所以這劇烈的一碰,只是讓鋼門晃動了一下,留出一個手指頭大的細縫。

雷叔顯然沒意識到門沒關上,進去以後便傳出來“乒乒乓乓”砸東西的聲音……

沒有了厚門厚牆的隔音,這些沉悶的鈍響,傳入了所有人的耳朵。

厲霆堯停腳,朝著那扇虛掩的門看了看,但沒有表態。

“他和白叔是朋友,心情不太好。大少爺您見諒。”為首的那個下屬臉色有些白,強扯著笑意打圓場,“我送她去帶霆爵少爺離開,不會礙事。”

說完他轉向祝暖,沒有多餘的表情,只是抬手做了個“請”的姿勢。

祝暖自然選擇跟上。

這邊的破事她都不想管,她只想先找到厲霆爵。她現在心情差得快爆炸了!

但她沒有想到,在走向電梯的轉角之處時,她還會被人叫住——

“對了,幫我帶個話。”沒有指名道姓,但一下子就聽出來,這話是對她說的。祝暖回過頭,看到厲霆堯還站在那裡,冷睨又傲然的語氣,“儘早滾出厲家,不要以為有點籌碼,我就能讓他安穩活下去。”

清晰又直接地一席話,誰都聽到了。

但誰也沒有對此表態,就連那個負責帶路的下屬,也是對此見怪不怪的模樣。

厲霆堯放完了狠話,就想轉身離開。

“……”這是什麼樣的環境?就沒有人管管?

祝暖感覺自己就像個被灼燒的溫度計,從剛剛開始,溫度就飆升幾次登頂,而在這一刻,溫度計像是突然爆了,炸開了。

我不能讓厲霆爵這麼受欺負!鬼才管什麼厲家的規矩不規矩,反正不能欺負我的人!她想。

“頭一次見到把豪門斗爭說得這麼光明正大的。”她沉聲叫住對方,清楚地看到那頎長的背影一愣,“話說得太滿,小心翻陰溝裡。”

而且,這不是危言聳聽。

而是——不好意思,未來真的沒聽說過你!關於厲家的資訊層出不窮,但哪裡都沒你的名字!

“……”厲霆堯的身形似是一緊,接著就要轉過身來。

“……”為首的那個下屬看著祝暖,目瞪口呆。

祝暖一個都沒理,狠話放完最帥氣的方式,就是轉身離開。她大步走向電梯,叩了叩牆上的那個密碼板,招呼下屬:“過來輸密碼,還愣著幹什麼?”

“你這……”

“規矩就是你帶我去找人。”祝暖幾乎能想象到對方想說什麼,先發制人堵了回去,“一路我不管說什麼,你都得給我受著。”

………

“叮!”

厲霆堯就站在原地,一直到電梯門關上,所有的聲音都遠去,他才蹙了蹙眉,轉身回了走廊盡頭的某個房間。

同樣是防火防彈的特需房間,十釐米的鋼板門後,是和外界隔絕,極其靜謐的病房。但房間裡的光線有些暗,因為窗子是橫向延長的窄窗,玻璃是茶色的厚玻璃,照不進外面的燈光和月光。房間裡面,又只開了一盞壁燈。

厲霆堯也不介意,在病床邊的椅子上坐下,拿起旁邊的水果刀和削了一半的蘋果。他仔仔細細地擦了刀、擦了手,把蘋果氧化的鏽斑切掉,然後繼續削著果皮。

……正如他在出去之前做的那樣。

但這回他沒有一靜到底——

“出現了一個很在乎霆爵的小女生。”聲音裡沒什麼溫度,但他的語氣,又確實是閒聊的語氣,“在乎他的小女生不稀奇,就是不知道他在不在乎她……有時候,我挺佩服霆爵的。”

壁燈的光線幽微,映在水果刀上,折射出道道寒芒:“年紀輕輕的,就敢留軟肋。年輕時候的軟肋一旦折損,那怕是就要花一生去遺憾……”

“啪。”

蘋果切到最後一寸,果皮在一聲輕響之後,掉入垃圾桶。但果肉並不是完美的,最後的一截果皮之下,是一塊淡黃色的斑點。

他在零點一秒的猶豫之後,把這個“有缺陷”的蘋果,整個丟入了垃圾桶。

“唉……”然後他輕嘆,也不知道是遺憾蘋果,還是遺憾剛才所說的話,“……這點上您應該深有感觸。對吧,爺爺?”

…………

“你們管這個叫測謊?!”房間外,祝暖一把薅住了下屬的衣領,拽著對方,幾乎把對方的臉按在玻璃門上。

這個房間和醫院這個稱呼格格不入,非要說的話,裡面更像是個加大版審訊室、毒氣濃度測試間、全息投影除錯房……

這是一個純黑的房間,牆壁和天花板,都被漆成了黑色。四壁都是絕對隔音的,上面裝著個審訊室那樣的監控;門上貼著各種提醒符號和標記,大體意思就是要隔絕裡面的氣體,不可直接呼吸。

至於全息投影……

他們開啟門的時候,裡面還有全息投影的殘影,是那種扭曲的影像,漂浮在半空中。不知道在幻覺狀態的引導下,它會是什麼樣子?

而厲霆爵就在最裡面,貼著牆根,垂著頭坐著。她看不到他是不是清醒的,但可以肯定的是,他臉上沒有任何換氣面罩。

他的手就耷拉在膝蓋之外,手背上有明顯的血痕,像是他曾握著拳頭,在牆壁上使勁捶打過。那唯一一張已經破碎的木頭椅子,也是他發洩過的證據。

他們就這樣把他關在裡面?

就這樣?

“等濃度再低一點,你就能進去了。”下屬給她遞上來一個面罩,“他現在不一定很清醒,不知道會看到什麼,你最好小心。”

“開門!”

“裡面的濃度還……”

“我說開門!”她近乎咬牙切齒,拽著對方的力道又用力了一點,眼看著又要動手。

下屬這回沒敢怠慢,連忙打開了最後一層玻璃門。但他也沒敢停留,按下開門鍵,在裡面的氣體還沒滲透出來之前,轉身就跑了。

“嗡嗡嗡……”

裡面是巨大的排風換氣噪音,並且開門的那一瞬,一股殘餘的濃香,撲面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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