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燈長明_第7章 8

丈夫頓時抿緊了唇：“那你們最後為什麼沒在一起？”

我的目光變得悠遠而平靜：“遇人不淑罷了。”

“我們最後沒在一起，也沒有結婚。”

“最後留著緣分遇見你了。”

丈夫被我的話說的不好意思起來，問我：“你就不想回去看看你的家鄉嗎？看看你曾經的地方？”

我沉默了半晌。

點了頭。

帶著幾個我平時的至交好友，以及我的丈夫，把女兒拜託給了她爺爺奶奶，我們啟程前往那個曾經的山村。

連綿的大山出現在我面前時，我險些掉下淚來。

可最終沒有。

因為我一轉頭就看見，那個我曾經待過的山村，山村頂上好像隱隱有一層黑霧，霸道而陰鬱的籠罩著整個山村。

我下了車，我們一行將近10個人，多半是青壯年，慢慢走進山村。

一進山村殘垣斷壁，人煙稀少，盡是蕭索之色。

原本平整漂亮的青石路，此刻已經被雜草覆蓋，遠近聽不到一點人聲。

忽然聽到一聲慘叫，我看見了前世對我下手最狠的人。

路程的爸媽。

我的前公婆。

只見路程的爹拿著一個水壺狠狠的往路程的媽的背上砸過去，嘴裡還不乾不淨的罵著：“都是你這個賤女人剋死了我們家唯一的香火！怎麼這麼多年了還沒懷上第二個！”

“你這個不下蛋的母雞，死了，都沒人燒紙東西！”

路程的媽生生捱了一下，抄起一邊的凳子就砸在了她丈夫的腿上：“我一輩子當牛做馬伺候你們爺倆，你個老不死的！褲襠毛都白了還想要兒子！你去窯子裡看那個瘋女人能不能給你生！”

他們當街打的你來我往。

“都是你的錯，當時為什麼要信那個賤女人的鬼話！要是當時找了蘇若給我們兒子點燈，我的阿程又怎麼會死！”

“還不是你說林瑤瑤是真正有本事的大學生！要把她騙進門裡給我們生一個將來能上清華北大的孫子！”

兩個人都是拄著柺杖的年紀，在家門口又是扯頭髮又是扇耳光。

招笑又可憐。

但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我沒有再看下去，我已經拿到了我想要的答案。

路程還是死了。

早死。

路家絕後了。

但他們說的瘋女人讓我很是好奇。

是不是林瑤瑤呢？

我拉緊了丈夫的手，尋著自己久遠的記憶慢慢朝著光棍家走去。

原本就遊手好閒的光棍在經過時間的洗禮之後，已經變成了一個面露清灰的老漢。他光著膀子，在自己門前呆呆的坐著，肋骨一根根猙獰的突出來。

一時間竟分不清他到底是活人還是骷髏。

我遠遠的看著，丈夫和好友陪伴在我的身邊。

他們知道這是我的心病，於是輕聲安慰著我，一邊告訴我不要怕，一邊護著我往前走。

我終於還是聽了他們的建議，選擇直面當年的恐懼。

我甚至還記得當時關我的柴房。

很長的一條鐵鏈死死捆著我的喉嚨，我甚至可以被拖出來在光天化日之下幕天席地的遭受侮辱。

那些人歡天喜地的來，滿足的繫著自己的褲腰帶走。

光棍就在門口看著，有時我也能聽見他房子裡傳來林瑤瑤輕柔的喘息聲。

多恨啊。

我當時恨的只怨自己不能把他們兩個捆起來剁碎了餵狗。

只恨自己多管閒事。

只恨自己這輩子心軟，一切錯付。

現在不是了，現在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