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燈長明_第6章 7
第二天醒來之後就收拾了行囊趕往車站,在路上我聽見身後的村莊傳來了哀嚎。
光棍死了是不會有人為他哀嚎的。
但路程死了會。
我聽見身後傳來追趕的聲音,大巴車近在咫尺,我只是腿輕輕邁出一步。
就上了大巴車。
徒留追過來的滿臉怨毒的公婆對著踏板車的車尾氣放聲大罵。
我看著他們氣急敗壞,坐在地上拍大腿的背影,不由得笑出聲來。
在車上所有人異樣的眼光中,我又捂住了臉。
太苦了。
上輩子太苦了。
被莫名其妙的冤枉,被所有曾經信任的人推入深淵,被質疑,被侮辱,被打碎自尊。
被虐待,被當做賺錢工具。
眼睜睜看著罪魁禍首大搖大擺耀武揚威,眼睜睜看著所有欠我的人花好月圓,閤家美滿。
我怎麼能不恨。
終於脫離了這樣的命運,我怎麼能不哭。
終於一腳踏入陽光的那一瞬間,釋然的痛苦竟然比久違的快樂來的更早。
讓脫離苦海的人的笑容都是僵硬的。
我不管周圍人的目光,把臉埋進手裡,無聲的哭,最終哭的精疲力盡,靠著座椅睡了過去。
上輩子就是他們做主把我800塊錢賣給了光棍,這種惡毒的點子都是他們出的。
最後錢也是他們拿的。
林瑤瑤甚至還用這800塊錢,和從我房間裡搜出來的我爸爸媽媽留給我的遺產加在一起,買了一根金手鐲,大搖大擺的在我面前炫耀誅心。
一想到這裡我就恨的幾欲吐血。
但一切都過去了。
我要走向嶄新的生活。
後來我去了更遠的城市,帶著我的一生本領在城市裡安家。
落葉生根。
做了自己的自媒體賬號,以傳統文化宣傳的名義積累了很多粉絲。
漸漸的名聲傳開了,業務也逐漸從線下的實體店轉向線上。
我招了助理,聯絡了廠家,跑通了渠道,一步步將傳統文化發揚光大。
28歲這一年,我在一線城市拿下了一套江景大平層,開了自己的工作室。富商名流都會找上門來,千金只為求我的一盞長明的命燈。
願家人平安,財運亨通,福壽綿長。
我挑了他們之中福德上等的給了燈,漸漸也從等顧客上門變成了挑選顧客做單。
但我一直沒有忘記從前。
也一直供著那女鬼和她女兒的長明燈。
臨江躺在我大平層的床上,看著外面紙醉金迷,人來人往。
終於也感到了一絲孤獨。
最終還是要把這一門技藝傳下去。
29歲這一年,也是我來到這個城市的第五年,我在外出給人點燈的路程中出了一個小車禍,對方車主在我住院的這一個月裡跑前跑後照顧。
我冷靜的觀察他半年,看出了他的心思。
那天他羞紅了臉,抱著一大束保加利亞玫瑰跟我表白。
30歲那一年,我結婚了。
婚後琴瑟和鳴,我們也很快有了一個女兒,我的事業穩中有進。
日子本該這樣一天天的過。
直到有一天,丈夫靠在我身邊的時候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他突然問我:“你這麼優秀,在遇見我之前談過別的物件嗎?”
我淺笑著搖搖頭:“有一個訂婚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