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哪些虐死人的短篇小說_ - 知乎 (1)_第十七章 滿臉都是水
滿臉都是水。
宣珏神色逐漸迷離,意識模糊,卻還是吃力地抬起手,摸了摸我的頭,道:「那就殺了。
沒事的。
帝王家無情點更好。
更何況,重重,你殺了我,我也能輕鬆些……活著太累了啊。
」可我還是下不了手。
我憤恨收手,身上衣襟被雨水淋得沉重。
待我掙扎著起來,頭暈目眩,踉蹌地跌倒,被他接住。
神志昏迷前,只聽到宣珏溫柔的聲音,他吻過我的耳垂,在我耳畔道:「重重,你的確該……殺了我的。
」宣珏那杯酒有問題。
至少翌日起來時,我頭痛欲裂,完全忘了頭晚發生何事。
之後許久,才慢慢記起。
那時我只是覺得,從那日開始,宣珏依舊溫柔款款,談笑間山河在手,卻有種我看不透的蕭瑟疏離感。
他也不再喚我「重重」,而是「爾玉」。
一如其他臣子。
17、戚文瀾這次進京述職,在太極殿大鬧一場。
但仍舊好端端離開了宮。
我鬆了口氣。
近幾年,我愈發摸不透宣珏所思所想,偶爾會覺得他顧念舊情,偶爾又覺得,他手段狠辣,陌生至極。
等到年宴上,我坐於高位,見戚文瀾與我遙遙相對,便懶洋洋地舉杯。
戚文瀾臉的輪廓更加剛毅英挺,小麥色的側臉有道蜿蜒刀疤,顏色不深,更添威嚴。
至少我能瞧見,不少小姑娘在用餘光瞧瞧打量他,並竊竊私語。
戚文瀾一怔,有些恨鐵不成鋼地瞪我,悶聲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我也不惱,繼續品著我的果釀。
宴席散去,戚文瀾徑直向我走來,我直白了當地道:「別傻了戚兄,不想和你一塊被射成篩子。
」他雙手在席案上一撐,呼吸急促地怒視著我,然後才嗓音沙啞地道:「那你想幹什麼?
」「報仇啊。
」我笑笑。
這個詞他想必也聽宣珏提過。
我能看到戚文瀾眼中有刺痛一閃而過,也不知他是在絕望些什麼,半晌才後退半步,自言自語道:「……真是個,死局。
」等戚文瀾走了,宣珏才緩緩過來,問:「不走麼?
」我笑出聲,搖了搖頭,起身。
他牽住我的手,眼底有壓抑的瘋狂,湊到我耳邊道:「真乖。
」我望著他的眼,很想問「我們真的要不死不休」麼?
或許他也想問這句話。
但沉默的年夜裡,四周鞭炮聲裡,一歲又除的時坎上,我們只是並肩而立,暫停兵戈。
同看升起的千盞孔明燈。
宮裡什麼利器都沒有,被宮人收拾得乾淨。
哪怕是我倆最親密的纏綿時刻,我也殺不了宣珏。
他不再會像那晚一樣,刻意求死,任由我掐著脖頸也毫不反抗,甚至溫柔安慰。
其實他說的沒錯……那時我該殺了他的。
春日裡萬物繾綣,我終是有些倦怠,不再在朝堂給宣珏製造小麻煩,而是窩在御書房,翻看閒書解悶。
突然,我翻找到一個匣子,被妥帖珍惜地放在書櫃頂端。
看上去有些時日了,上面落了層不薄的灰。
我拿簪子撬開鎖。
裡面是一副畫軸,年歲久遠,微微泛黃。
撲面而來的墨香味裡,是沒有褪去的丹青色澤。
畫上少女著紅衣,墨髮散在那年秋獵的風裡,手執弓箭,拉弓成滿月,正對著不遠處的麋鹿。
豔而不俗的紅,和草場的棕綠相映成輝,遠處群山遼闊,天地正好。
落款「太元五年中秋,珏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