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哪些虐死人的短篇小說_ - 知乎 (1)_第十八章 是秋獵的後一年
是秋獵的後一年,是南下江南的那一年。
是宣家倒臺的那一年。
是……物是人非的那一年。
我只看了一瞬,就再也受不了,合卷歸位,上鎖,放回原處。
像是從未開啟。
18、過了段時日,我終於問了宣珏一個我想問很久的問題:「那年父皇突然身體衰微,是你做的手腳嗎?
」畢竟能打探到宮闈裡的訊息,聽到帝王皇女間桌上談話,用幾味藥,害人一命,不是問題。
宣珏正在磨墨回奏章,調整各路軍隊,聽到我問,放下硃筆,終是緩緩點頭:「是我。
」我猛地將我手中把玩的玉蟬砸了出去,正砸在他腦門上,他一動不動,沒有躲開。
等鮮血順著他額角滑下,太監手忙腳亂地替他擦拭血跡,才道:「都說了,卿卿不該留我。
」我道:「那你也不該留我。
」宣珏沒再回我,只讓宮人送我回玉錦宮。
此事翻篇。
日子過得快,等到秋闈時,我們關係在我刻意靠近下,稍微和緩些許。
我故意當著他的面,裝作第一次開啟那副卷軸,然後歪著頭道:「離玉,我想去騎馬射獵。
可以嗎?
」宣珏沉默良久,終是笑道:「好啊。
」又輕輕環住我,在我耳邊道,「萬事如你所願。
」今年的秋獵,比以往任何一年都要盛大。
手執旌旗計程車兵們無聲前進,彷彿出席某個隆重的葬禮。
我拿到了許久未握的利器——我的金羽箭和長弓,還有同樣西域血統的烈馬。
它不怎麼馴服,我騎了足足小半柱香,才安分下來。
那些親兵都警惕注視我,如臨大敵,宣珏只是擺擺手,示意秋獵開始。
我懶得射獵物,只射佇立在遠方的靶子,三箭均未中。
親兵們悄然鬆了口氣。
這時我回首,看向宣珏。
彷彿還是第一次見到他——他鬢角的發被和風吹起,溫潤如玉,這塊玉石,未蒙塵、未染血,通透明亮,絕世珍寶。
他也在看我,靜默地閉上眼。
然後我在所有人的驚呼聲裡,搭弓上箭。
金燦的羽箭射入宣珏的肩膀,我向他騎馬而去,又是一箭釘入他胸膛心臟。
被震住的兵衛們終於反應過來,用長矛刺向烈馬,再刺向我。
宣珏也許是想要阻止的,剛想喝出聲,但喉間一哽,捂住傷口。
然後伸出手臂,攬住跌落的我。
像那個雨夜般接住我,在我耳邊嘆道:「重重……何必呢?
」我倆這輩子,聽「何必」這句,聽了多少遍。
自己同自己說,自己同別人說,別人同自己說——萬般皆煎熬,百事不由己。
「我……我放不下。
就像你當時一樣,放不下……」我只道。
「我不再求什麼了,離玉……父母、兄長、夫君,我什麼都沒了,可我什麼都沒做錯啊。
」我喃喃地道,「奈何橋過,孟婆湯下肚。
前世種種,兩不相欠。
恩怨相清,盡付於黃土。
」我掙扎著吻上他顫抖的長睫:「若是你先到一步,看看我們的孩子,是何樣貌,男孩還是女孩。
我……」我被胸口地刺痛激得一顫,接著道:「我早就打掉它了,沒用來陷害人。
乾乾淨淨,不沾先輩汙垢。
還有……我送了信,戚文瀾那廝近兩日就來帝都,他給我收拾的爛攤子那麼多,也不差這一個……」他笑起來,眼底藏了許久的陰霾微微溶解,但仍舊哀慼慘然:「是給我倆收拾爛攤子。
」我想起近期的軍事調令……那其中想必有戚文瀾速來京城這一筆。
天地遼闊,秋風拂過。
我緩緩閉上眼,在宣珏懷裡,逐漸失去所有力氣。
對錯恩怨消。
這是最無奈的結局。
這是最好的結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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