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永安_第十九章 這話她說得輕
這話她說得輕,卻每個字都帶著堅定。
我一低頭便看見她微微敞開的領口,再往下是若隱若現的印記。
那印記我再清楚不過。
「所以他為什麼會告訴你?」我眼色發沉,捏起她的下巴,「翠兒,他憑什麼會告訴你?」
她目光閃躲:「為了公主,奴婢什麼都可以做。」
我放開她的下巴,一巴掌打在她的臉上。
清脆的一聲,在殿中顯得格外刺耳。
十幾年,我從未打過她。
她也沒想到,一雙眼睛發紅,很快便蓄滿了淚。
「所以你便這樣糟蹋自己?」我扯開她的領口,那些曖昧的印記像是一根根刺扎進我的眼睛裡。
翠兒連忙扯緊領口,小聲哭出來。
我氣得笑了一聲:「你如今慣會擅作主張了,眼裡哪裡還有我這個主子。」
翠兒哭著抱住我的腳,小臉上全是淚。
我捏起她的下巴,看著她那雙楚楚可憐的眼睛,想到她方才也是這般委身於一個粗人身下便心都涼了。
「往後你別想踏出這宮半步。」我惡狠狠地對她說。
她搖著頭,淚像是珠子一般往下落。
「公主,求求您。」她聲音都有些抖,「給奴婢一次機會,只要奴婢找到那藥,只要完成了那件事…… 公主,您怎麼罰我都行……」
「等奴婢成了,公主便可以帶著奴婢離開這裡……」
我早該將她遣走。
六年前,我就該將她遣走。
翠兒自那日後,經常會出去很長時間。
我明明知道她去幹了什麼,卻什麼都做不了。
我已經許久沒有喝酒了,這日終是受不了這些日子來的壓抑,提了酒上了屋頂。
「她一口一個公主,我這個公主卻連她一個小小宮女都保護不了。」我苦笑著往嘴裡灌了一口酒。
身邊已經擺放了不知道多少酒壺,霍逞落在我身邊,伸手奪走了我手中的酒。
我抬頭看他,眼眶發熱。
「她第一次到我身邊的時候,才這麼小一點。」我的手在空中比劃了一下,「她以前很聽我話的。」
霍逞在我身邊坐下來。
「霍逞。」我的頭靠在他肩上,「幫我殺了他。」
「等事成以後,幫我殺了他。」我看著御膳房的方向,一字一句道。
霍逞伸手用指尖輕輕帶走了我面上的淚,他柔聲道:「好。」
我隱忍六年,想將一切都掌握在手中。
胸有成竹自己能殺了皇帝。
如今卻搞成這樣。
搞得一團糟。
好像沒有別人犧牲,自己便什麼也做不了。
我是在霍逞懷裡哭著睡著的,我已經很久沒哭過了,這次哭了很久。
下藥的事終究還是被發現了。
不過半月,皇帝便病倒了,一路排查查到了御膳房。
因為那藥是從民間帶進來的,查起來有些麻煩。
還沒查到那廚工,便聽說他嚇得畏罪自殺了。
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我看了一眼臉色如常的翠兒:「你與他說了什麼?」
「奴婢說若是他一人死了,公主一定佑他滿門。」
翠兒知道,我無法佑他滿門。
我端起桌上的茶,吹了一下:「翠兒。」
翠兒應了一聲。
「我記得你跟我說,我們宮裡最裡邊有個狗洞。」我喝了一口茶。
翠兒泡茶的手藝跟她釀酒的手藝一般好。
「嗯,就在一堆人高的草後面。」翠兒不知道我為什麼會突然問這個,如實答道。
我將茶杯又放回桌上,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