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一顆草莓糖_第二十四章 小柯
「小柯,我們會好好愛你的。」女人的手輕輕摸了摸我的頭頂,表情是那樣地期待。
是我在前兩對父母那裡,都沒見過的期待。
我高興啊。
我高興得晚上都不敢睡覺。
我怕我一閉眼睛,這一切都會是一場夢。
只是顧安已經很久沒來孤兒院了,我連個高興的人都沒有。
我沒等到顧安,就被這對父母接走了。
他們給我換了個名字,叫馮延。
延是延續的延。
延續的是他們兒子的命。
女人跪在我的面前,哭得梨花帶雨:「延延,他是你的弟弟,你就救救他吧。」
其實她大可不必這樣大費周章。
不必先讓我以為他們是真的愛我,讓我以為我真的要有一個家了,再告訴我他們需要的只是我的骨髓。
多可笑啊。
他們領養我,只是想更合理地讓我為他們的兒子捐骨髓。
手術檯那麼冷。
跟我的心一樣。
從一開始,我就應該明白,老天從來不會對我網開一面。
是我自己蠢罷了。
一次一次把真心送給人家踐踏。
第一次骨髓移植沒有成功,就需要第二次。
我再次躺到手術檯上的時候,心裡已經沒有一絲波瀾。
就這樣得過且過吧。
我不再奢求任何人的愛,開始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學習上。
也還算公平吧,用骨髓換來了良好的教育資源。
算起來,誰也不虧欠誰。
我考上 C 大的時候,養父很開心,有意想培養我進他的公司。
馮陽和他媽卻像是防賊一樣。
生怕我要搶他們的東西。
在他們日復一日的陰陽怪氣裡,我換了一個威脅不到他們的專業。
我的人生好像就是一潭死水。
感受不到活著的意義,卻又沒有理由去死。
直到大三的那個週末,我因為感冒早早就上床睡覺。
卻夢到了一個女生。
我蹲在孤兒院外面的那棵大梧桐樹下,女生跑了過來,問我要不要吃糖。
「什麼糖?」我抬頭看她。
「草莓糖。」
她笑起來很好看,一雙眼睛裡像是揉進了細碎的日光:「你看起來太苦了,吃點糖才能甜起來。」
她攤開手掌,手心上是兩顆草莓糖。
那麼好的天氣,陽光落在她的身上,讓她整個人看起來都暖洋洋的。
我接過她手上糖,問她:「你叫什麼名字?」
女生撕開糖衣往自己嘴裡扔了一顆,笑嘻嘻道:「我叫顧安。」
我那顆冰冷的心臟,像是被人澆了一桶熱水。
老天還是會心軟的吧。
兜兜轉轉這麼多年,他把當初那個像小太陽一樣的小姑娘又送回到我的身邊了。
後來顧安每夜每夜地入夢,那一個個夜晚成了我灰暗人生裡唯一的慰藉。
我費了很多功夫才知道了顧安就讀 A 大。
又專門申請了 A 大的專案。
所有的一切都很順利。
在遊戲裡守著她,在學校裡也守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