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我忘川雪_第9章 9

見他執著不休，我淡然開口：

“裴玄舟，一直以來，你做的，就是你所想所願的。他們二人的確作惡多端，可你倒也不必事事推脫於他們。”

裴玄舟面色痛苦不堪，呢喃低語不停，越來越崩潰。

可說著說著，他的臉色竟泛起一絲詭異的潮紅。

我感到一絲不妙。

只見他將背過去的雙手拿到我面前，手中拎著的，正是楚憐月的首級。

“瑤雪，你看，我帶了這賤人來為你賠罪。”

他隨即就想來接近我。

我心中一驚，蘇慕風早在他展露不正常的時候已經穩穩當在我面前。

但就在此時，驚變陡升。

沐雲崢不知何時出現在我身後，拿著一把尖刀就要往我心口上捅。

正對著他的裴玄舟反應極快，飛撲上前，用自己的身子接下了這一刀。

尖刀一把刺入他的心口。

沐雲崢幾近癲狂，“沐瑤雪，若不是你和你母親，我母親就不會死！”

“是你們，你走搶我的一切。我便讓楚憐月奪走你的摯愛，不管重來多少次，你都得被所有人背棄，絕望地去死！”

蘇慕風立刻回身制服了他。

眼見裴玄舟失血過多，即將斷氣時，他拼盡全力抓住我的衣裙。

“瑤雪，你......可不可以......原諒......我......”

我頓了頓，把裙子扯了回來，沒做任何回應。

任憑他的哀嘆和乞求，消散在風中。

他就這樣，帶著不甘，憤懣，自棄，失去了所有光彩。

睜著眼睛，泯滅意識。

如今，便只剩下我面前的沐雲崢了。

這個害我兩世，害我阿孃的幕後元兇。

我蹲下身子，淡淡地看向他。

“長兄，你可知，我一向把你視為至親。阿孃她，也一樣。”

“是你教我，如何自立自強，如何免於受人欺負。為了追隨你，為了幫你承擔起沐家，我扮作男子從軍征戰，看著你的身影，我好些看到了沐家熠熠生輝的未來。”

“可是，你把一切全都葬送了，把我的愛，把阿孃的愛，親手掐斷了。”

他剛開始還癲狂地笑著，不斷出言反駁。

可當他看到我拿出他母親的遺書，送到他眼前時，雙眼猛然瞪大，再也笑不出來。

上面寫著她對我母親的感激之情，囑咐沐雲崢一定將她視作親生母親，將我當場親妹妹對待。

“你既然把你死去的母親看得如此重要，卻連她放置在屋內的遺書都不看一眼！”

我不想多言了，看向蘇慕風，他很快明瞭。

此後幾天，再也不見沐雲崢的身影。

後來，聽說他日日哀嚎，瘋瘋癲癲地投湖了。

母親聽聞此事，幾欲落淚，連聲哀嘆。終是不忍心，找到他的屍身，為他安葬。

蘇慕風待我始終如一日。

又過了幾年，我便與他成婚。

成婚後，我們拜別了母親，踏上了遊歷之路，沉淪山水，倒也快活。

春風拂過枝芽，簷角銅鈴輕響。

不知從何處傳來輕嘆，“此生，終於護你安穩。”

從此，歲歲無憂，朝朝皆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