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春台_第6章 啊
「啊,沒關係,我也是第一次。」
「時間不早了,我要回去了,再晚些阿姨要關門了。」
「我送你——」他飛快抓起島臺邊的車鑰匙。
我腦子裡不可避免又開始出現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
只覺得臉燙得更厲害了。
於是硬聲開口。
「不用,你好好休息!」
然後,飛快拉開房門,轉身離去。
以至於我沒注意到,紀瑾南眼中一閃而過的失落和頹喪。
11
連著一週,我都會去紀瑾南的家裡給他換藥。
只是我發現他意志突然間消沉了許多,眼底透著疲態。
就連我為他上藥也是規規矩矩的。
哪怕是我故意撩撥,他似乎也不為所動。
我以為是上次那件事打擊了他作為一個男人的自尊心。
於是告訴他,我並不是真的介意。
就算他不行,我也能接受。
但他只是告訴我,讓我再多給他一點時間。
一週後,我再聯絡他時,對面只是忙音。
我問遍所有的共同好友,只得到一個相同的回覆。
不知道,不清楚,不太瞭解。
就連他給我的那張卡,也被無限期凍結。
他宛若人間蒸發。
如果說裴鶴的戲弄只是讓我感到難受和羞辱的話,那紀瑾南的失蹤則是讓我感受到前所未有的驚懼和害怕。
我像是突然墜入了一片深不可測的黑海。
四周漆黑一片,連方向都辨不清。
也就是這時,裴鶴再次出現在我的面前。
他多少帶著些幸災樂禍的口吻。
「辛棠,早就告訴過你,跟著他,你沒好果子吃。」
「到現在,你還覺得你瞭解他嗎?」
「難道你就沒想過,他只是和你玩玩而已?」
「雖然,我並不喜歡用別人用過的二手貨,但是如果是你的話,我可以勉為其難地考慮考慮。
」
我一巴掌甩在他的臉上,將他的頭打偏過去。
「裴鶴,你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如此的臭不可聞。」
「每多看你一眼,我都覺得無比的噁心。」
「你哪兒來的臉,以為我會接受你這種人的憐憫?」
「與其費時間和我講這些屁話,還不如抽空去看看你的腦子。」
許是被我徹底激怒,他忽而用手死死掐住我的脖子。
眼睛紅得似乎能滴出血來。
「好,辛棠,即便是這樣你也不願意跟著我是不是?」
「那我倒要看看,你能嘴硬到什麼時候!」
「我十分期待,你哭著跪下來求我放過你那天!」
「你猜,到時紀瑾南會不會出面,救他心愛的女人於水火之中?」
他怒氣衝衝地離開。
我原以為他是要搞什麼大動作,結果就是給我發了一張要求返還贈予財物的律師函。
他帶著律師找上我。
「辛棠,我送給你的東西總價值一百五十萬,現予以追回。」
「給你五天時間,湊夠這筆費用,否則,你就等著被學校除名吧。」
「到時候,你背上案底,我看哪家公司還敢要你。」
「我最後再給你一次選擇的機會,要麼和我在一起,要麼你等著給——。」
我接過律師函,冷戾地對向他那副足夠噁心的嘴臉。
「裴鶴,就算我死,我也不會跟你這種人渣有半毛錢關係。」
他氣得夠嗆,止不住地咳嗽,我沒再多看他一眼。
接下來幾天,學校裡都傳我被裴鶴起訴的事。
謠言越傳越厲害,甚至還說,我騙了很多男人的錢,很可能會坐牢。
這期間,我依舊沒有收到關於紀瑾南的任何訊息。
直到蘇梔知找上了我。
12
我們已經快兩年沒見面了。
她依舊精緻到頭髮絲兒。
兩年前的事似乎對她並沒有太大的影響。
我們坐在學校附近的咖啡廳,她從包裡掏出一張卡。
舉手投足間,帶著高人一等的姿態。
「和紀瑾南分手,這兩百萬就是你的。」
「我猜,你也不想名聲掃地吧。」
我沒有接,只是十分平靜地看著她。
她用纖長的美甲撥弄了一下她昂貴的頭髮。
「實話告訴你,紀瑾南因為拒絕和我家聯姻,被他爹關在祠堂快半個月了。」
「還受了家法,整整九十九鞭,背上本來就受傷嚴重,現在更是一塊好肉也沒有。」
「其實他喜歡你這件事本是無可厚非的,可他偏偏為了你連命都不要,紀家不允許他身邊有這樣的女人。」
「辛棠,你也不希望紀瑾南因為你,失去一切吧。」
「紀家,可不止他一個孩子。」
她的話像是帶著尖銳的鉤子,寸寸往我心口上鑽。
痛得我幾乎快喘不上氣。
她又將那張卡往前推了一推。
「辛棠,我知道你喜歡紀瑾南,可喜歡不能當飯吃,你和他註定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強行在一起,只會給彼此帶來痛苦。」
「不如放手,對大家都好。」
我嚥下喉頭的哽塞,可鼻尖卻酸得厲害。
「我和他分手,他是不是可以不用受家法?不用跪祠堂?」
她捂住嘴,意味深長地笑出聲。
「辛棠,你也希望他免受些皮肉之苦吧。」
「只要你答應離開他,我會幫他的。」
13
我沒有拿那張卡。
也沒有同意和紀瑾南分手。
他咬著牙,寧願受那九十九鞭,也堅決不願意妥協,那我又有什麼理由放棄呢。
他讓我給他一段時間。
那我便信他。
14
開庭前一天,我上傳了兩條影片。
第一條是事發當晚,紀瑾南發給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