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玻璃易碎（下）_第二十章 李煜戴着口罩

李煜戴著口罩，逆光站在樹蔭下，身上籠罩著一層金色柔光。

天已經有些暗了，我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也不敢看清。

我們就那麼遠遠站著，四目相對，誰也不敢走近對方。

「去吧……」

丁硯安笑地和煦，可我分明看到他雙手緊緊攥成拳。

重新牽起他，「一起吧。」

帶著丁硯安來到李煜面前，他摘下口罩。

「我想和你單獨聊聊。」

「你說吧，我也沒什麼可瞞著我先生的。」

李煜眼角有些泛紅，「先生？你壓根就沒懷孕對不對？既然沒有，為什麼你還要和他在一起！

哪怕你有，我也願意接受。

小雪，你為什麼就不信我？

我什麼都不要了，我會和公司解約，你回來好不好……」

他的語氣，近乎哀求。

「可我已經結婚了……

李煜，到今天你還不明白嗎？我們根本不合適。

你總說你要掙錢，要出名，都是為了我。

可以從來沒問過我到底想不想要。

還記得那天，咱們一起看《甜蜜蜜》，我問你如果他們沒有分開多好，你記得你說什麼嗎？」

「我想給你更好的生活，我有什麼錯？」

「你沒錯，可是你想給的，我不想要。我想要的，你給不了……」

我看像李煜，心中再沒了從前的悸動。

「其實咱們還有挺多不合適的，我好動，你喜靜。

你知道嗎，其實我根本不愛聽音樂劇，每次陪你看，都要裝作開心的樣子，真的很累。

不過李煜，不要為了任何人放棄，你的選擇是對的。

我還記得第一次看你站在臺上的樣子，那麼意氣風發，整個人都發著光。

李翹沒有錯，你也沒有錯。

可我不是黎小軍，說到底，我們都是自私的。

我現在很好，我也希望你好。

和你在一起這七年，我真的很開心，所以也不後悔。

你記得當初你剛學美聲的時候，和我說要做中國的帕瓦羅蒂。

當時我笑你吹牛，現在我不這麼想了，你可以的，李煜，你要繼續唱下去，你值得的。」

李煜看著我，眼底是悲傷和絕望，「所以……我們不可能了是嗎？」

「是。」

「好，祝你幸福。」

「祝你，星途坦蕩。」

李煜轉身離開的時候，恰好一片枯葉垂落。

再見吧，我的少年……

和丁硯安結婚這麼久，我其實對於婚姻的實感不是那麼太強。

除了電話通知我爸媽那天，被我媽罵到懷疑人生。

不過鑑於之前丁硯安那副狗腿的樣子給二老留下的印象極為良好，外加丁硯安對二老長達半個小時的口頭保證，他們倒是接受得挺快。

直到元旦前夕，丁硯安突然對我說：「明天我媽叫咱們過去。」

結婚兩個月，我從來沒聽他提起過父母，也沒見他去看過父母，甚至連電話都沒見他打過，哪怕我們就在一個城市。

所以我理所當然地認為，要麼他們關係不好；要麼就是最慘的，沒有父母。

「你怎麼不早說？這明天就元旦了，我……還沒準備我……不，不去行不行？」

「不行。」

現在是 1 月 1 日上午十點，我穿著一身自以為會討老人喜歡的，卻被丁硯安嫌棄醜的衣服，現在公婆樓下，死活不敢上樓。

「走吧，醜媳婦早晚也得見公婆，你不冷我還是冷呢。」

丁硯安斜眼看我，嘴上催我，其實一點都不急，抱著胳膊看好戲。

「你說誰醜呢！走就走……你讓我再醞釀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