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過氣藝人生存指南_第十章 顧依誠咳了一聲低下頭
顧依誠咳了一聲低下頭,耳朵尖卻略微發紅:「我最近上火,聽力不大好。」
「喝醉酒的人亂說也沒什麼好聽的哈哈哈哈哈。」
我們雙雙別過頭想要趕緊逃開,卻因各自心懷鬼胎又不留神撞在了一起,眼神再次交錯,我撓了撓耳朵:「我就是擔心她。妙妙姐說你們要炒緋聞,她又喝了酒……」
「你的意思是怕我做什麼?」
他眉毛挑起,眼神中滿滿的「你在找打」,轉過身,雙眼緊盯著我,巨大的壓迫感讓我恨不得馬上腳底抹油。
我試圖溜走,卻被他握住手腕往裡一帶,頭頂磕在他下巴上疼出了眼淚。
顧先生自然也沒料到這一齣,略微一怔,伸出手試圖替我揉揉磕疼的頭頂,卻被我一記暴栗:「發什麼神經啊!」
他還來不及說什麼,我就轉頭逃之夭夭,扛起醉成爛泥的甜田閃身回了房間。
費力地將她安頓在床上後,她仍然在閉著眼喋喋不休著:
「顧依誠那個傻子,每天沒事幹就跟我打聽你,還不讓我說。我的天男人家家的……」
「好了別說了。」
我心中泛起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又不忍去細想,只好專注於眼前如何安頓她。
直到她終於安然入睡,不久又打起了鼾,我才鬆了口氣,輕輕掩上門退了出去。
「剛才找不到你,我只是幫著照顧一下。」
一齣客廳,就這昏暗的燈光根本看不真切,若非他出聲,我甚至發現不了沙發上還有個人。
「呃,謝謝……」
我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只得小心翼翼回答。
想起「狗仔」的事,我試探著開口:「現在不知道外面會不會有人盯著,要不然——」
「好的。」
見他反應迅速得顯然不像毫無預謀,我頓感上當,卻也不敢將他此時攆出去,只得翻著白眼去收拾客房。
而這位自從搖身一變身價倍增的大少爺,則事不關己一般抱臂倚門旁觀。
「但是 cp 還是要炒的。」
沒來由的這樣一句,讓正在鋪床的我虎軀一震。
「哦。」
「以後可能還會有其他人。」
「嗯嗯。」
沉默一陣後,他又補充:
「哪天就是真的也說不定。」
我嘆了口氣轉過身,扯出一個不能再假的微笑:「好的呢,祝你事業順利。」
說實話,若非親眼所見,我是真想象不出一個人的臉色竟然能垮成那般模樣。
「有事儘量自己解決,晚安。」
拍了拍他的肩膀後,我迅速閃人,沒敢再看他的面色一眼。
直到回到我自己的房間,我方才長長撥出一口氣,又彷彿是在防備自己一般,鎖上了門。
照常理說,今天經歷種種,原應該是倒頭就睡,可我卻失眠了。
在床上翻來覆去許久後,我心煩意亂從床上爬起來,思想鬥爭一氣後,開啟電腦,找到了那個標著「絕對絕對不能開啟看」的資料夾。
但平日裡便有些「此地無銀三百兩」意味的資料夾,此時愈發彷彿附了魔,無聲地召喚著我:「來啊來啊,瞅一眼啊」。
就看一眼,沒什麼的。
可僅僅這一眼便讓我心態爆炸。
資料夾裡存著的,是我和顧依誠那一年裡幾乎所有的回憶。從手機自拍偷拍到專門照的寫真,從他為我寫的歌到我給他寫的信,甚至還有發過的每一條秀恩愛朋友圈和聊天記錄的截圖。
「巧克力,近來可好?」
開啟一封我外出拍短片時他寄來的信,僅僅看到開頭的稱呼,我就忍不住老臉一紅。
這樣的東西要是傳出去,顧依誠職業生涯豈不是完蛋了?我苦笑著想。
但我儲存這些的唯一目的,自始至終都是留給自己聊以撫慰,紀念自己彼時仍能瀟灑任性時簡單的愛情,也在看到顧依誠那樣意氣風發時為自己找一個精神寄託。
我從來都不願意承認的話,今天卻被趙甜田這樣直截了當地宣之於口,才讓我發現自己再難逃避這個一直以來都無比顯而易見的事實——我根本沒有放下,所謂的「翻篇」也不過是用以自我欺騙的說辭。
只不過,當初在一起時,彼此旗鼓相當,身處同樣的高度,有著各自的大好前程。而自從我發現自己的星途已經被徹底斬斷後,心中也一日更比一日清楚:我們兩人,不會再有未來了。
雖然彼時的我們尚處於熱戀,我僅存的一點點驕傲卻不允許我直接向他說出自己的窘境,更不願等到他來日發覺真相後自以為英雄主義地說「不會介意」,便故意做出瀟灑無比的姿態,傳送「麼得感情了,好聚好散,江湖不見」這樣中二又智障的分手訊息,然後將聯絡方式斷得乾乾淨淨。
即便後來校園裡對於我們突如其來的分手眾說紛紜,其中不少都是矛頭直指向我這個曾經一貫眼高於頂的孔雀,我們雙方也再未對此說出半個字的爭辯。
至於如今,顧依誠越是炙手可熱,那些躲都躲不開的新聞報道越是時刻提醒著我們之間巨大的鴻溝。
我深深嘆了口氣,正準備關機睡覺時,卻突然彈出一封新郵件。
「考慮如何了?只要你願意,我絕對有把握讓你當上不亞於顧依誠的明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