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不晚_第10章 你敢
「你敢!」
周靳言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顫抖。
他像一頭被困住的野獸,雙目赤紅地瞪著我,恨不得將我撕成碎片。
我無畏地迎上他的目光。
「你看我敢不敢。」
我晃了晃手裡的手機,慢條斯理地說。
「買賣嬰兒,偽造親子鑑定,欺騙家族,轉移婚內財產……」
「周總,你身上的罪名,可不止一兩條。」
「你說,如果這些證據都交到警察手裡,你需要在裡面待幾年?」
「十年?還是二十年?」
「周氏集團,還能有你這位總裁嗎?」
我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重錘,狠狠地砸在他的心上。
他高大的身軀晃了晃,撐在辦公桌上,才勉強站穩。
他引以為傲的冷靜和自持,在絕對的證據面前,土崩瓦解。
他看著我,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絲恐懼。
「蘇晚……」
他的聲音軟了下來,甚至帶上了一絲哀求。
「我們……我們畢竟夫妻十年……」
「你非要做的這麼絕嗎?」
夫妻十年?
現在他跟我談夫妻十年了?
我笑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周靳言,在我喝了十年苦藥,疼得滿地打滾的時候,你在哪裡?」
「在我被你媽指著鼻子罵是‘不下蛋的母雞’時,你在哪裡?」
「在你抱著你的情人和私生子,享受天倫之樂,把我當成一個笑話的時候,你又在哪裡?」
「現在,你跟我談夫妻情分?」
「你不覺得可笑嗎!」
我的聲音,在空曠的辦公室裡迴盪。
他無言以對。
他所有的語言,在殘酷的事實面前,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我將那份離婚協議,再次推到他面前。
「簽字。」
「或者,我們法庭上見。」
我給了他最後的選擇。
他死死地盯著那份協議,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他知道,他沒得選。
簽了,他只是失去財產,失去名聲。
不籤,他將失去自由,失去一切。
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撞開。
婆婆像一陣風一樣衝了進來。
她看到我,二話不說就撲了上來,想打我。
「蘇晚!你這個掃把星!都是你!都是你害了我們家!」
周靳言及時拉住了她。
「媽!你別鬧了!」
「我沒鬧!」婆婆哭喊著,「靳言,你不能籤!你簽了我們就什麼都沒有了!」
「這個賤人,她就是想毀了你,毀了我們周家!」
我冷眼看著這場鬧劇。
「張琴女士,忘了提醒你。」
「教唆他人拐賣嬰兒,也是重罪。」
「你猜,林薇為了減刑,會不會把你供出來?」
婆婆的哭喊聲,戛然而止。
她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雞,驚恐地看著我,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周靳言閉上了眼睛,臉上滿是疲憊和絕望。
他知道,大勢已去。
他拿起筆,在那份離婚協議的末尾,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龍飛鳳舞,一如七年前,他在那份結紮手術同意書上籤下的那樣。
只是這一次,簽下的是他前半生的終結。
我收起協議,看都沒再看他們母子一眼,轉身就走。
走到門口,周靳言突然叫住了我。
「蘇晚。」
我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你……」他頓了頓,聲音沙啞,「你愛過我嗎?」
和那天晚上一模一樣的問題。
只是,提問的人,換了一個。
我沒有回答。
我只是拉開門,走了出去。
愛過嗎?
愛過。
愛到可以為他去死。
但現在,我只想他死。
我走出周氏大廈,外面陽光正好。
我坐上趙律師的車,將簽好字的協議遞給他。
「都結束了。」
趙律師接過協議,對我點了點頭。
「恭喜你,周太太。不,蘇小姐。」
「你自由了。」
是啊。
我自由了。
從今天起,世界上再也沒有周太太蘇晚。
只有蘇晚。
我的手機響了,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低沉磁性的男聲,帶著一絲不確定。
「請問……是晚晚嗎?」
這個稱呼,這個聲音……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電話那頭的人,似乎也有些緊張。
「我是……我是沈聿。」
「我們……很多年沒見了。」
「我回國了,你……還好嗎?」
沈聿。
這個被我塵封在記憶最深處的名字。
我的大學學長,我的初戀。
也是當年,被周靳言用手段逼得出國的,我的前男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