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不晚_第9章 趙律師的效率很高
趙律師的效率很高。
半個小時後,他回了電話。
「周太太,林薇已經被機場警方以‘涉嫌商業詐騙和勒索’的名義控制住了。」
「她暫時無法離境。」
我鬆了一口氣。
「李主任那邊呢?」
「李主任已經退休了,不過我找到了他的聯絡方式和家庭住址。」
「他似乎,很不想見我們。」
我冷笑一聲。
「他會的。」
第二天一早,我按照趙律師給的地址,找到了李主任家。
那是一個很普通的老舊小區。
開門的是一箇中年女人,應該是李主任的妻子。
她看到我,一臉警惕。
「你找誰?」
「我找李主任,我是他以前的病人。」
「他不在家!」女人想也不想就直接回絕,作勢就要關門。
我用手抵住門。
「我叫蘇晚,我先生叫周靳言。」
「七年前,他在您先生主刀下,做過輸精管結紮手術。」
聽到“周靳言”三個字,女人的臉色明顯變了。
「我不認識什麼周靳言,你找錯人了!」
她用力地想要關上門。
我從包裡拿出一張銀行卡,塞進門縫裡。
「這裡面有五十萬。」
「我只想跟李主任聊十分鐘。」
女人的動作停住了。
她看著那張卡,眼神里閃過一絲貪婪和掙扎。
屋裡傳來一個蒼老的、帶著一絲驚慌的男聲。
「讓她進來吧。」
門開了。
李主任就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他比我想象的要蒼老許多,頭髮花白,滿臉皺紋。
他看到我,眼神躲閃,不敢與我對視。
「周……周太太……」
我走到他面前,開門見山。
「李主任,七年前,周靳-言的那場手術,到底是怎麼回事?」
李主任的臉色變得煞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他的妻子在一旁,緊張地搓著手。
「周太太,當年的事,我們……我們也是沒辦法啊……」
「是周家,是周靳言的母親,她找到了我們……」
「她給了我們一大筆錢,讓我們配合演一場戲。」
「她說,只要我們假裝給周靳言做了結紮手術,再開一張假的證明,事後就送我兒子出國留學,還給我們買一套大房子……」
「我們也是鬼迷了心竅……」
所以,從頭到尾,都是假的。
那場讓我感動了七年的手術,那張被我當成愛情證據的同意書。
全都是一場精心編排的、可笑的騙局。
我看著眼前這對因為金錢而出賣良知的老夫妻,感覺不到憤怒,只感覺到一陣深深的無力。
周靳言和他母親,用錢,買通了醫生,買通了林薇。
他們用錢,為我編織了一個長達十年的牢籠。
他們把我當成一個徹頭徹尾的傻子。
「周靳言後來,是不是又來找過你?」我繼續問。
李主任艱難地點了點頭。
「大概……大概是半年前。」
「他來諮詢……輸精管復通手術的事情。」
「他說,他找到了合適的代孕人選,準備要孩子了。」
半年前。
正是陳斌回國,林薇“恰好”懷孕的時候。
一切都對上了。
周靳言不是不能生。
他只是,不想和我生。
他一邊拖著我,讓我繼續做著生兒育女的春秋大夢。
一邊在外面,和別的女人,進行著他的“血脈傳承”計劃。
真相,原來比我想象的,還要殘酷一百倍。
我站起身,沒有再看那對夫妻一眼。
我走出那棟樓,站在陽光下,卻感覺不到一絲溫暖。
我給趙律師打了電話。
「我要告他們。」
「周靳-言,張琴,林薇,李主任夫婦。」
「詐騙,偽造醫療證明,重婚……所有能告的罪名,都給我告一遍。」
「我要讓他們,全部都付出代價。」
趙律師沉默了片刻。
「周太太,您想清楚。一旦對簿公堂,您這十年所受的委屈和不堪,都會被公之於眾。」
「您會成為所有人同情的物件,但同時,也會成為他們窺探和議論的焦點。」
「這值得嗎?」
值得嗎?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如果我不這麼做,我這十年所受的苦,就真的成了一個笑話。
我這十年流的淚,喝的藥,就全都白費了。
「值得。」
我掛了電話,攔了一輛計程車。
「去周氏集團大廈。」
半個小時後,我出現在周氏集團的樓下。
公司門口,圍滿了記者。
他們看到我,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擁而上。
「周太太,請問您對周總借腹生子的事情怎麼看?」
「您和周總的婚姻是否已經破裂?」
「網傳您將起訴周家,是真的嗎?」
無數的話筒遞到我面前,閃光燈刺得我睜不開眼。
我沒有回答任何問題。
我在保安的護送下,艱難地走進大廈。
我直接上了頂樓的總裁辦公室。
秘書看到我,想攔,卻不敢。
我推開辦公室的門。
周靳言就坐在辦公桌後,一夜之間,他憔悴了很多。
下巴上長出了青色的胡茬,眼睛裡佈滿了紅血絲。
他看到我,並不意外。
他只是揮了揮手,讓辦公室裡其他正在彙報工作的高管都出去。
偌大的辦公室,只剩下我們兩個人。
「你來做什麼?」他開口,聲音沙啞。
「來看你的笑話。」
我走到他對面,拉開椅子坐下。
「周總,眾叛親離,身敗名裂的滋味,好受嗎?」
他抬起頭,那雙曾經讓我沉溺的眼睛,此刻充滿了陰鷙和恨意。
「蘇晚,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說過,我們離婚。」我拿出趙律師重新擬好的離婚協議,丟在他面前。
「簽字。」
他看了一眼,冷笑起來。
「讓我淨身出戶,還要我公開登報道歉?」
「蘇晚,你做夢!」
「我告訴你,我就是死,也不會讓你得逞!」
「只要我不簽字,你就永遠都別想擺脫我!你就永遠都只能是那個被我拋棄的、可笑的周太太!」
我看著他歇斯底里的樣子,搖了搖頭。
「周靳言,你到現在還沒搞清楚狀況嗎?」
「你以為,你現在還有跟我談條件的資格?」
我拿出手機,點開一段影片,推到他面前。
影片裡,是林薇。
她坐在審訊室裡,哭得梨花帶雨。
「我承認,都是我做的。」
「是周靳-言的母親張琴指使我的,她說只要我假裝懷了周靳言的孩子,再找個剛出生的男嬰來冒充,事後就會給我五千萬。」
「那個孩子,是我從一個遠房親戚那裡花錢買來的……」
「我肚子裡的孩子,才是周靳言的……我們去醫院做過鑑定……」
周靳言的臉色,瞬間慘白。
他猛地站起身,想要搶奪我的手機。
我收回手機,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周靳言,你猜,如果我把這段影片,交給警方,或者發給媒體。」
「等待你的,會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