綉局：血色鳳穿牡丹_第7章 真相如刃
第7章 真相如刃
深秋的京城，落葉如血。江晚棠站在秘密繡坊的窗前，指尖摩挲著母親留下的玉佩。玉佩上的”寧”字在燭光下泛著幽光，像是一個未完成的詛咒。
”公主殿下。”一個蒼老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江晚棠轉身，看見一個白髮老者跪在繡架前。他穿著粗布衣衫，但脊背挺直，眼中藏著刀鋒般的銳利。
”您是......”
”老奴是前朝御前侍衛統領，姓陳。”老者抬頭，眼中含淚，”二十年前，老奴親手將襁褓中的您交給江大人。”
江晚棠的心猛地一緊：”我母親......到底是什麼人？”
陳統領從懷中取出一幅畫像，緩緩展開。畫像上的女子眉目如畫，鳳眼含威，與江晚棠有七分相似。
”您母親，是前朝永寧公主，先帝唯一的血脈。”陳統領的聲音哽咽，”二十年前，太后與攝政王發動政變，血洗皇宮。永寧公主將剛出生的您託付給江大人，自己......引開了追兵。”
江晚棠的手一抖，畫像掉在地上。
”江大人本是前朝忠臣，為了保護您，才假意投靠新朝。”陳統領繼續說，”這些年，他一直在暗中聯絡前朝舊部，等待時機。”
”所以江家滅門......”
”是因為太后發現了江大人的身份。”陳統領的眼中閃過恨意，”她不能讓前朝血脈存活，更不能讓世人知道，當今皇上......”
”並非先帝親生。”江晚棠接上他的話，聲音出奇地平靜。
陳統領驚訝地看著她：”公主已經知道了？”
”我母親留給我的玉佩，就是證據。”江晚棠舉起玉佩，”前朝皇室的信物，能號令前朝舊部。”
”公主殿下，”陳統領跪下，”老奴等這一天已經二十年了。只要您一聲令下，前朝舊部願為您赴湯蹈火！”
江晚棠看著跪在地上的老者，突然覺得很荒謬。她以為自己是復仇者，原來真正的身份是復仇者要保護的人。
”陳統領，”她輕聲問，”我母親......她是怎麼死的？”
”太后親手所殺。”陳統領的聲音顫抖，”永寧公主死前，用血在牆上寫了八個字：’鳳凰涅槃，血脈永存’。”
江晚棠的眼淚無聲落下。鳳凰涅槃，原來不是復仇，而是傳承。
與此同時，皇宮深處，蕭珩站在御書房的密室裡，面前擺著一份密報。密報上的字跡他再熟悉不過——是他父皇的親筆。
”三皇子殿下，”暗衛低聲說，”皇上讓您看這份密報，是什麼意思？”
蕭珩的手指撫過密報上的字跡，只覺得渾身發冷。密報上寫著：
”江晚棠，前朝永寧公主之女，前朝最後血脈。留之必成大患，殺之可絕後患。三皇子若念舊情，可親手了斷，以證忠心。”
”父皇......”蕭珩的聲音發顫，”他知道江晚棠的身份？”
”不僅知道，”暗衛嘆息，”十年前江家滅門，就是皇上的旨意。”
蕭珩踉蹌後退，撞翻了案几上的茶盞。滾燙的茶水濺在手上，他卻感覺不到疼痛。
”我一直以為......”他喃喃道，”是太后......”
”太后確實下了懿旨，”暗衛說，”但皇上順水推舟。江大人知道的太多，繡的太多，就像江晚棠一樣。”
蕭珩突然明白了。皇上留下江晚棠，不是為了仁慈，而是為了利用。她前朝公主的身份，是一把雙刃劍，既能威脅太后，也能牽制攝政王。
”江晚棠現在何處？”他問。
”秘密繡坊。”暗衛回答，”前朝舊部已經找到她了。”
蕭珩閉上眼睛。他想起十年前，在江家繡房外，那個偷看他練劍的小女孩。原來她不僅是江晚棠，還是前朝的公主。而他，竟然愛上了自己的......堂妹？不，比堂妹更復雜的關係。
”備馬。”他突然說，”我要出宮。”
秘密繡坊裡，江晚棠正在繡一幅新的圖案。鳳凰涅槃，但這次鳳凰的眼睛不再是寶石，而是一滴淚。牡丹的花瓣不再是花瓣，而是一把把匕首。
”公主殿下。”陳統領走進來，”有人求見。”
江晚棠抬頭，看見蕭珩站在門口。他穿著便服，臉色蒼白，眼中是她從未見過的複雜情緒。
”殿下怎麼找到這裡？”她問。
蕭珩走進來，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繡品上：”鳳凰涅槃......你真的要復仇？”
”不是復仇。”江晚棠輕聲說，”是救贖。”
”救贖？”蕭珩苦笑，”你要如何救贖？用血？用劍？還是用......我的命？”
江晚棠的手一抖，針尖刺破了指尖，一滴血落在鳳凰的眼睛上。
”殿下，”她抬頭，”您知道真相了？”
”知道了。”蕭珩的聲音發顫，”原來我一直恨錯了人。不是太后，不是我父皇，而是......命運。”
江晚棠放下繡針：”殿下，您打算如何？”
”我想帶你走。”蕭珩突然抓住她的手，”離開這裡，離開這些仇恨，去一個沒有人認識我們的地方。”
江晚棠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痛楚：”殿下，您覺得，我們還能走得了嗎？”
”為什麼不能？”蕭珩的聲音急切，”你是前朝公主，我是當今皇子，只要我們......”
”只要我們什麼？”江晚棠打斷他，”只要我們放下仇恨，就能當一切沒發生過？江家一百多口人的血，就能白流？我母親用命換來的我的命，就能浪費？”
蕭珩鬆開了手。
”殿下，”江晚棠輕聲說，”我們是不可能的。你是皇上的兒子，我是前朝的公主。我們之間，隔著的不只是仇恨，還有整個天下。”
”那你要如何？”蕭珩問，”真的要復仇？用整個天下為代價？”
江晚棠沒有回答，只是從繡架下取出一個錦盒：”殿下，這是我父親留下的最後一幅繡品。您想看看嗎？”
蕭珩接過錦盒，緩緩開啟。裡面是一幅小小的繡品，繡的是兩個嬰兒，一男一女，躺在同一個襁褓裡。繡品的角落，用極細的絲線繡著一行小字：
”龍鳳雙生，血脈相連。攝政之子，公主之女。”
蕭珩的手一抖，繡品掉在地上。
”這是什麼意思？”他的聲音發顫。
”意思是，”江晚棠輕聲說，”您不是我堂兄。您才是前朝真正的皇子，而我......是攝政王的女兒。”
蕭珩只覺得天旋地轉。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太后和攝政王不僅篡位，還調換了兩個孩子。讓前朝皇子成為當今皇上的兒子，而讓攝政王的女兒成為前朝公主。
”所以......”他喃喃道，”我們是......”
”兄妹。”江晚棠接上他的話，”同父異母的兄妹。”
蕭珩踉蹌後退，撞翻了繡架。絲線散落一地，像是一張無法逃脫的網。
”殿下，”江晚棠的聲音出奇地平靜，”現在，您還要帶我走嗎？”
蕭珩看著她，眼中是深深的絕望。原來他們不僅隔著仇恨，還隔著血緣。
”江晚棠，”他輕聲問，”你早就知道了？”
”剛剛知道。”江晚棠的眼淚無聲落下，”父親留下的最後一封信裡，告訴了我這個秘密。他說，這是江家最後的籌碼，也是......最後的救贖。”
”救贖？”蕭珩苦笑，”如何救贖？用我們的血？用我們的命？”
”不。”江晚棠搖頭，”用真相。用整個天下，來還我們一個公道。”
她走到窗前，看著遠處的皇宮：”殿下，您準備好了嗎？準備好面對真相，面對整個天下？”
蕭珩走到她身邊，與她並肩而立：”準備好了。從這一刻起，我們不再是皇子與公主，只是......兩個被命運捉弄的人。”
月光下，兩人的影子重疊在一起，像極了一個無法分割的整體。
真相，原來是一把雙刃劍，既能傷人，也能傷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