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言無忌_第8章 我將離婚協議推到裴沉面前

我將離婚協議推到裴沉面前，背景是我們的女兒“生死未卜”，而他的情人剛剛被拖離醫院。

“簽字吧，裴沉。”

我的聲音平靜無波，彷彿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

裴沉看著那份協議，像是看著什麼燙手的東西，遲遲不肯拿起筆。

他臉上交織著痛苦、掙扎和一絲僥倖：

“知維…一定要現在嗎？小雨還沒找到，我們……”

“正是因為小雨還沒找到，”

我打斷他，

“我才更不能讓她有一個會給她下藥、並試圖把她弄丟的父親。”

他臉色驟變：“你胡說什麼！”

“胡說？”

我冷笑一聲，從包裡拿出那份醫生朋友提供的檢測報告，摔在他面前，

“需要我幫你回憶一下，你每天晚上餵給女兒的‘維生素’到底是什麼嗎？大劑量的安眠藥，裴沉，你真做得出來。”

接著，我又甩出幾張照片，是他和蘇月月在不同酒店前臺登記、或是相擁進入房間的清晰截圖。

“還有這個。需要我解釋更多嗎？”

裴沉的臉色從蒼白變成死灰，最後一絲偽裝也被徹底撕碎。

他看著我，眼神里終於露出了恐慌和徹底的無力。

他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辯解什麼，卻發現任何語言在此刻都蒼白得可笑。

他沉默了許久，終於顫抖著手，拿起了那支筆。

筆尖懸在簽名處，他最後抬起頭問我，聲音乾澀沙啞：

“知維……我們之間……真的有必要走到這一步嗎？”

有必要嗎？

這一刻，我忽然想起了不久前在片場拍的那場母子分離的戲。

那時我借戲宣洩，所感受到的剜心之痛，不正是源於對未來可能失去女兒的極致恐懼嗎？

而這份恐懼，正是眼前這個口口聲聲說愛我們母女的男人親手賦予的。

我想起了《傲慢與偏見》中的那句話：

「愛是摒棄傲慢與偏見的曙光，是發自內心的尊重與信任，而不是自私的佔有和無窮的算計。」

而我們之間，早已沒有了尊重，粉碎了信任，只剩下醜陋的算計和徹頭徹尾的謊言。

那點可憐的、停留在回憶裡的溫情，根本支撐不起現實的重重一擊。

我看著他的眼睛，那裡曾經盛滿讓我心動的溫柔，如今只剩令人窒息的虛偽和空洞。

我的答案清晰而堅定，沒有一絲猶豫。

“有。”

說完，我不再看他臉上會是何種表情，乾脆利落地轉身。

身後，是舊日的徹底終結。

而前方，等我找回我的小雨，才是我們母女真正的新生。

一切塵埃落定後，我接回了被妥善藏起來的小雨。

陽光透過乾淨的玻璃窗灑進新家的客廳，空氣中瀰漫著安寧的氣息。

我將小雨抱在懷裡，感受著她真實存在的溫度，那顆一直高懸著的心，終於緩緩落回實處。

我輕輕撫摸著她的頭髮，用一種儘可能輕鬆的語氣，問出了那個思考已久的問題：

“寶貝，我們以後……換一個爸爸好不好？”

小雨在我懷裡抬起頭，小臉上沒有了往日的恐懼，卻多了幾分這個年齡不該有的遲疑。

她歪著頭，很認真地思考了一會兒，然後才輕輕地點了點頭，小聲說：

“想。”

我的心微微揪了一下，繼續柔聲問：

“那……小雨想要一個什麼樣的新爸爸呢？”

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帶著些許不可思議和期待：

“媽媽，我……我可以自己選嗎？”

我看著她眼中重新燃起的光彩，用力地點點頭，給予她肯定的答案：

“嗯，可以選。”

得到我的肯定，小雨立刻掰著手指頭，開始認真地羅列她的“願望清單”：

“嗯……要長得高高的，帥帥的！要比……要比以前的爸爸還好看！”

“要給我買好多好多漂亮的娃娃和玩具，但不能逼我吃不喜歡的東西。”

“要會陪我玩，給我講睡前故事，哄我開心，不能總是看手機……”

“要說話算話，答應我的事情一定要做到！”

“要最愛媽媽，也要最愛我，不能把我們弄丟……”

她一條一條地說著，越說越興奮，眼睛裡閃爍著對“完美父親”的全部憧憬。

那些要求裡，似乎都能看到過去那些失望和恐懼投射出的反面。

我安靜地聽著，等她終於說完，充滿期待地看著我時，我忍不住笑了出來，伸手捏了捏她的小鼻子。

“哎呀，”

我故作苦惱地皺起眉，

“我們小雨的要求這麼多，這麼高，這得找到什麼時候去呀？世界上哪有這麼完美的人呀？”

小雨的小臉瞬間垮了下來，有點小失落。

我笑著把她更緊地摟進懷裡，下巴輕輕抵著她的頭頂，聲音溫柔而堅定：

“那看來太難找了。算了，我們以後不要爸爸了，就我們兩個人過，好不好？

媽媽把所有的愛都給你，媽媽陪你玩，給你講故事，哄你開心，媽媽永遠不會把你弄丟。”

小雨仰起臉，看著我溫柔而堅定的眼神，那點小失落很快就被巨大的安全感所取代。她用力地點點頭，伸出小拇指：

“嗯！就我們兩個人！拉鉤！”

“好，拉鉤。”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