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形藥渣:我死後弟弟瘋了_第5章 5
弟弟在瑞士的訓練,比我想象的還要嚴苛。
他似乎在挑戰一首難度極高的曲子,那首曲子對演奏者的情緒和體力都有著變態的要求。
我開始出現幻覺。
時常感覺自己被關在一個密閉的黑盒子裡,四面八方的牆壁都在向我擠壓。
骨頭在哀嚎,內臟彷彿被揉成一團。
我分不清白天和黑夜,只能靠著藥箱裡的止痛藥維持最基本的清醒。
藥片從一天一顆,到一天一板。
我的身體產生了嚴重的抗藥性,止痛的效果越來越差。
但那種深入骨髓的疼痛,卻與日俱增。
有一天,我接到了爸爸的國際長途。
他的聲音聽起來很疲憊,但更多的是興奮。
「林萌,晨晨成功了!他完美地掌握了那首《深淵》,連導師都說他是魔鬼!」
「決賽就在三天後,全球直播!我們林家要出名了!」
我虛弱地抓著手機,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爸……我……」
「行了,我知道你難受。」他粗暴地打斷我,「再堅持三天!就三天!等晨晨拿到冠軍,你想怎麼樣都行!」
「為了這一天,我們全家都付出了太多,你別在最後關頭給我們添亂!」
全家?
付出了太多?
我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上旋轉的燈影,笑了。
是啊,我付出了我全部的生命。
決賽前一天,我開始高燒不退。
體溫計的紅線飆升到42度。
我感覺自己的血液都在沸騰,皮膚燙得像要燒起來。
我掙扎著想去拿藥,卻連伸手的力氣都沒有。
意識開始模糊,我好像看到了很小的時候。
那時候弟弟還沒出生,爸爸會把我舉過頭頂,媽媽會溫柔地給我講故事。
他們也曾那樣愛過我。
是什麼時候開始,一切都變了?
哦,是弟弟展現出他無與倫比的鋼琴天賦時。
是他們發現我的體質可以為他的天賦保駕護航時。
原來,他們的愛,是有條件的。
我只是那個不符合條件的,被淘汰的殘次品。
我最後撥通了媽媽的電話。
這一次,她接得很快,語氣裡是壓抑不住的喜悅。
「林萌?什麼事?長話短說,我們馬上要去音樂廳了!」
我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輕聲說:
「媽,我好像對盤尼西林過敏。」
我不知道我為什麼要說這個。
或許,是潛意識裡最後的求救。
媽媽卻完全沒在意。
「過敏?過敏算什麼事!你趕緊自己找點抗過敏的藥吃了!別耽誤正事!」
「告訴你一個好訊息,晨晨的狀態前所未有的好!冠軍絕對是他的囊中之物!」
「好了,不跟你廢話了,我們要去見證歷史了!」
電話再次被結束通話。
我閉上了眼睛。
原來,我最後的價值,就是不要耽誤他們去見證歷史。
也好。
這場漫長的獻祭,終於要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