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打窗的深夜》宋宴成謝方苒_第15章 聽着她漫不經心的自嘲

聽著她漫不經心的自嘲，宋宴成抿了抿唇。

“這麼多年過去了，早忘了。更何況，我又不喜歡你。”

周雨蝶捏著礦泉水瓶的指尖猛地一頓，臉色微沉，把瓶子遞過去，語氣卻裝作隨意：“這是什麼？”

宋宴成立刻像護住珍寶似的抱在懷裡，指腹摩挲著冰涼的骨灰盒，眼底漫過一層化不開的痛苦。

“我兒子的骨灰。”

“你有孩子了？”

周雨蝶的聲音陡然拔高，看到他臉上瞬間籠上的茫然與哀慼，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失言，輕咳兩聲掩飾尷尬。

“抱歉，我只是…… 想知道你什麼時候有的孩子，怎麼會……”

宋宴成抿緊唇，“我不想多說。”

說完，他轉身就往外走。

周雨蝶連忙追上，伸手想拉他又硬生生頓住，聲音裡帶著急切：“宋宴成，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

聽到這話，宋宴成忽然想笑。

“怎麼？告訴你了，你還能替我報仇？”

自從跟謝方苒糾纏到現在，他早就不信這世上有什麼真心實意。

所謂婚姻中的愛，不過是權衡利弊後的施捨，一旦不愛了，就會露出吃人的獠牙。

周雨蝶的眼神驟然冷了下來，“是，你告訴我，我替你報仇。”

宋宴成的腳步猛地頓住。

他轉過身，先是愣住，隨即嗤笑出聲。

他緩緩抬起手，露出手腕上縱橫交錯的疤痕，那疤痕新舊交疊，有的已經結痂，有的還在滲著血珠。

接著，他乾脆利落地掀起衣服，直到胸口以下，那些猙獰的燙傷、鞭傷、淤青赫然暴露在她面前。

他甚至麻木地在她眼前轉了半圈，聲音裡滿是自嘲：“看到了嗎，周小姐？這就是你們女人。愛的時候叫寶貝，不愛的時候，連畜生都不如。”

周雨蝶看著他身上那些觸目驚心的傷，瞳孔地震，整個人像被釘在原地。

等她猛地回神，想追上去時，宋宴成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巷口。

周雨蝶的臉徹底沉了下來，她掏出手機，撥通一個號碼，“查一下宋宴成近幾年的所有事，十分鐘內，我要全部。”

不到十分鐘，助理的訊息就湧入手機。

等看完的時候，周雨蝶眼底噴火。

“砰 ——”

周雨蝶一拳砸在牆上，鮮血順著指骨流下來，可她渾然不覺，心臟像是被一隻大手攥住，疼得喘不過氣。

她當年用打賭的名義告白已經夠混賬了，謝方苒卻敢這樣往死裡糟踐他！

這筆賬，她記下了。

……

宋宴成用身上僅剩的錢，給兒子買了塊能曬到太陽的墓地。

他蹲在墓前，輕輕撫摸著冰冷的石碑，喃喃自語：“康康，爸爸以後天天來看你。”

做完這一切，他回到老屋。

像奶奶還在時那樣，把積了灰的傢俱擦得鋥亮，把院子裡的雜草拔乾淨，彷彿這樣，就能回到過去那個安穩的午後。

收拾好家裡，他本打算找份工作。

可老家早已不是記憶中的模樣，高樓拔地而起，儼然成了一線城市，像他這樣沒工作經驗，身上還帶著傷的人，根本無處容身。

最後，他在一個會所找到了份服務員的工作，本以為能重新開始，沒成想宴會上不小心把酒灑在了一個公子哥身上。

那公子哥二話不說，一巴掌就把他打倒在地。

身上的衣服被帶得掀了起來，那些傷疤一下子暴露在眾人眼前。

一瞬間，周圍的人全部散開，議論紛紛。

“他身上的傷好嚇人，都能看見骨頭了！”

“天吶，這是咋弄的？看著像燒傷。”

“你看他手上的皮都沒了，怕是個受虐狂吧。”

宋宴成渾身發冷，趕緊把衣服扯好就想往外走，可被他潑了酒的男人不依不饒：

“站住！弄髒了我的衣服就想跑？回來給我舔乾淨！”

宋宴成看著他身上的衣服，慢慢攥緊了拳頭：“我可以賠給你。”

那男人愣了一下，隨即像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你一個臭服務員，渾身爛成這樣，怕不是有什麼髒病？你賠得起我這幾十萬的高定？”

宋宴成眼神一冷，“你說什麼？”

男人笑起來，“說你怎麼了？你不就是一個臭服務員，全身潰爛得了……啊！”

話還沒說完，就被宋宴成猛地推倒在地，緊接著又捱了一拳。

“你嘴巴要是不想要，就捐給需要的人！”

男人從沒捱過打，還是被個服務員打了，頓時氣瘋了，喊來保鏢把宋宴成按在地上就要動手。

“給我打，往死裡打！”

宋宴成滿臉不屑，男人更氣了，擼起袖子就要親自上手，誰知突然被人一把捏住手腕，對方冷著臉把他推開，只吐出一個字：

“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