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傾語俞棲遲》_第7章 沈傾語的胸口像被掏出一個大洞

沈傾語的胸口像被掏出一個大洞，灌進了比水牢還要涼的風。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被帶進宮的。

直到看到坤寧宮的牌匾，她才恍然醒神。

俞棲遲眼中浮現溫柔：“明日就是朕跟清晚的大婚之日，朕本想將你囚禁在景陽宮，省的你出來鬧事，壞了清晚的心情。”

“可清晚卻說，你陪朕十年，該見證朕的幸福。”

俞棲遲看向她，眼中溫柔驟收：“清晚如此體貼，你不可辜負她的心意。”

看著他認真的神情，以及眼裡對明日的期待，如同一根削尖的長矛，狠狠扎進沈傾語早就破爛不堪的胸腔。

沈傾語咬著牙，將那些痛意一點點壓回心底，聲音幾不可聞：“我知道了。”

俞棲遲，夫妻十年，兒女成雙，我最後能做的，竟是看著你和別人走向幸福。

沈傾語垂下眼，眼中的淚彷彿流乾，乾涸成了一口枯井。

這一夜，沈傾語坐在坤寧宮的偏殿門檻上，仰頭望著窗外的月色。

手邊放著那個她要帶走的包袱，裡面只有三樣東西。

俞棲遲親手摔碎的那塊玉牌碎片，俞玉窈的一縷胎髮，俞遠寧第一顆掉下的乳牙。

除了這些，她在這個不屬於她的地方，再也沒有想帶走的東西。

圓月照耀人間，沈傾語抬手，低聲呢喃：“爸，媽，你們別擔心，我很快……很快就能回家了。”

“奶奶說你們活著的時候很相愛，我一直以為我也能找到一個人，過上跟你們一樣的生活。”

“可到頭來，不過鏡花水月一場空。”

“要是當時我聽了奶奶的話，沒有踏進那間書房就好了……”

寂靜的偏殿中，只有她一個人的聲音，無人能給她任何回應。

第二天晨曦初起時，沈傾語是被坤寧宮外的喜樂扯著回過神來的。

她看向坤寧宮的正門口，一隊由宮中侍衛扮成的喜樂班子浩浩蕩蕩而來。

為首的侍衛揚聲道：“陛下聽聞娘娘期待一場如尋常夫妻的婚禮，特讓我等前來，請娘娘出閣！”

隨著他的聲音，沈清晚被人攙扶著從正殿走出，身上那套鳳凰于飛的喜服，正是當年俞棲遲帶著沈傾語一起看的那套。

沈清晚一如往常被眾星捧月的上了那頂華貴的花轎。

坤寧宮瞬間冷清下去，沈傾語忍不住站起身，坐了一夜的腿腳，讓她僵的踉蹌了兩步。

可七星連珠在即，她想再看俞棲遲一眼，見他最後一面，跟他說一句‘再見’。

十年相伴，他們至少該有個好好的道別。

就在她要踏出宮門時，就被兩道身影攔住了去路。

俞遠寧和俞玉窈穿著喜慶的紅袍，雙雙冷臉攔住了她的去路。

“父皇說了，讓你在這裡等著，等他和皇后娘娘到了太廟，你再出去。”

“都怪你，讓我和姐姐不能跟在皇后娘娘身邊，參與她此生最大的慶典！”

看著兩人和俞棲遲如出一轍的冰冷眼神，沈傾語的心像是瞬間被冰封。

原來，最後她唯一的願望，也要被俞棲遲親手掐斷。

沈傾語唇邊溢位澀然，張了張嘴，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這邊，俞遠寧鼓著臉生氣，手在懷裡掏了掏，將一塊玉牌遞到她面前。

“不知道你這個女人有什麼好！父皇竟然還為你下令，讓人重製一塊‘如朕親臨’的玉牌送過來，你現在心裡是不是很高興？”

沈傾語看著他那塊泛著柔光的玉牌，卻沒有伸手去接。

許久，她終於出聲：“遠寧，破鏡難重圓，已經壞了的東西，本就沒有修復的可能。”

俞遠寧仰著頭看她，小臉上困惑一閃而過，可隨即他就皺起了眉。

“你回偏殿待著去，父皇說讓我們帶你去慶典，等慶典結束，他再來尋你。”

沈傾語看著眼前他跟俞棲遲相差無幾的容顏，扯開一個很淡的笑。

要她等俞棲遲的婚禮結束？

不，她不會再等一個早就不愛自己的人，俞棲遲也註定再也尋不到她。

沈傾語低頭看著半分目光都沒落在自己身上的孩子，眼神一點點平靜下去。

今天之後，這裡沒有人會因為她不開心。

沈傾語深吸一口氣，轉身走進了偏殿。

她提起早就收好的包袱，靜靜站在那裡，直到那陣喜樂聲再也聽不見。

她透過窗樞往太廟的方向看了眼，紅唇微動，無聲的吐出一句話。

“再見了，俞棲遲……”

而後，她繞到偏殿側門處，拉開了門。

整個人邁入門內，銀白色的光陡然大盛。

光芒散去後，整個偏殿，空無一人！

下一秒，門外忽然響起太監驚詫的聲音。

“陛下，大婚吉時已至，您怎麼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