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次殺死月亮》厲沉梟 林若 阮棠_第17章 次日

次日，窗外陽光正好，晨光透過紗簾灑在病床上，阮棠望著窗外搖曳的梧桐出神。

“姐姐！”阮梨推門而入，手裡照例抱著一束向日葵，“陸哥哥說你的檢查結果很好，明天就能出院了！”

她笑得明媚，可阮棠卻注意到她袖口沾著的一點咖啡漬，那是父親常去的那家老咖啡館特有的焦糖色汙漬。

“你見到爸爸了？”阮棠輕聲問。

這幾天，父親總是很忙，見不到他幾面。

阮梨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若無其事地擺弄著花束：“……嗯，他讓我別告訴你。”她頓了頓，聲音低下來，“但他最近真的很累，每天都在見各種人，有時候半夜才回來，身上都是煙味……”

阮棠閉了閉眼。

“他還說了什麼？”

她想起那晚，父親在她旁邊放了一份資料夾，裡面是海市一家新公司的註冊資料，“棠梨醫療科技有限公司”，法人代表赫然寫著她的名字。檔案最下面壓著一張便籤：

?棠棠：

爸爸這輩子最驕傲的不是創立阮氏，

而是有你和小梨兩個女兒。

這家公司用你們的名字註冊，

所有的股份都在你們名下。

重頭再來不可怕，

可怕的是失去最重要的東西。

生日快樂。

——永遠愛你的爸爸】

眼淚猝不及防砸在紙上。

他知道，父親想要用自己最後的關係網，在海市重新開始。

不是為了他自己

是為了她和阮梨。

“姐姐……”阮梨小心翼翼地看著她，“爸爸說，如果你不想見陸家的人，他絕不會勉強你。”

她知道，陸家在海市的地位舉足輕重，陸時凜的母親是醫學界的權威，父親則是金融圈裡隱形的操盤手。如果阮家想要東山再起，沒有比這更快的捷徑。

門把手轉動的聲音打斷了她。

阮父站在門口，深灰色西裝皺巴巴的，手裡卻小心翼翼地捧著個粉色紙盒。看到兩個女兒齊刷刷望過來的目光，他有些侷促地摸了摸鼻子。

陽光在他身後拉出長長的影子，鬢角新生的白髮像落了層霜。阮棠突然發現，曾經能單手把她舉過肩頭的父親，如今站在門框下竟顯得那麼單薄。

“爸……。”她嗓子發緊，想起檔案袋裡那張字跡顫抖的便籤。那個在商場上雷厲風行的男人，寫“永遠愛你的爸爸”時，是不是也像她現在這樣眼眶發燙？

阮父快步走過來，蛋糕盒被隨意放在床頭，帶著薄繭的手掌已經捧住她的臉：“怎麼又要掉金豆子？陸家那小子不是說恢復得……”

“爸，公司的事……”

“不重要。”父親打斷她，聲音堅定，“爸爸會處理好的。你只要做自己想做的事，和喜歡的人在一起。”他頓了頓，笑著補充：“當然，如果那個人剛好姓陸，爸爸會更高興。”

阮棠破涕為笑，父親也跟著笑起來，眼角的皺紋像展開的扇面。

“不過，這段時間，陸家暗地裡幫助了父親不少，棠棠，你要是不喜歡他……”

阮梨想起陸時凜那總是直球又容易害羞的臉，向父親搖搖頭：“爸，他挺好的。不過你放心，不是因為阮氏，只是因為……我喜歡他。”

窗外，海市的陽光依舊燦爛，高樓大廈的玻璃幕牆反射著刺眼的光。

而在這座城市的某個角落，她的父親一定正坐在談判桌前，用最後一點尊嚴和驕傲，賭一個能讓女兒們安穩未來的機會。

哪怕代價是他自己。

病房門悄悄開了條縫，某位陸醫生紅著耳朵把“出院注意事項”又疊了疊，決定過會兒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