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次殺死月亮》厲沉梟 林若 阮棠_第12章 病房靜悄悄的

病房靜悄悄的,阮棠有些發愣的看著自己的手。

旁邊是剛剛跟她說完父親在幹什麼的阮梨。

她們一同沉默著,並且都心知肚明。

父親經營了二十年的公司,最終連個體面的告別都沒有。

阮棠閉了閉眼。

她太瞭解父親了,那個曾經在京市商界叱吒風雲的男人,如今被逼離開自己的公司,卻連一句抱怨都沒有。他一定在謀劃什麼,而她甚至能猜到。

他在用自己最後的人脈,為她和阮梨鋪一條後路。

窗外忽然下起了雨,

門口一陣動靜傳來,阮父站在門口,看著醒來的阮棠,隨即笑著舉起蛋糕,“老陳家的栗子蛋糕,你小時候最愛吃的。”

他的西裝下襬還在滴水,頭髮溼漉漉地貼在額頭上,可懷裡的蛋糕卻一點沒淋溼。

“我問過陸家那小子了,能吃。”阮父還在繼續說著。

“爸……”阮棠鼻子一酸。

阮父似是終於堅持不住,轉過身抱住阮棠,聲音中帶著哽咽:“受苦了,棠棠,是爸爸沒用……”

沒人知道阮父那天看到遍體鱗傷的女兒時的那種無力與悲憤,他恨不得和厲沉梟同歸於盡。

阮棠感覺到有溫熱的液體滴落在她頸間。

“爸,我沒事了。”阮棠輕聲說。

阮梨擦了擦眼角的淚,也一起抱了上去。

燈光將父女三人相擁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第二天清晨,醫院走廊的光將陸時凜的白大褂照得格外醒目。

他單手插兜站在阮棠病床前,另一隻手拿著病歷板,金絲眼鏡後的目光直接而坦率。

“今天抽血結果不錯。”他的聲音乾淨利落,“不過血紅蛋白還是偏低。”說著從口袋裡掏出一盒包裝精緻的巧克力,“每天兩顆,補血的。”

阮棠愣住,還沒等她道謝,陸時凜已經自然地撕開包裝紙,取出一顆遞到她唇邊:“現在吃一顆,醫囑。”

他的指尖有淡淡的消毒水味道,動作乾脆得不容拒絕,卻又不會讓人覺得冒犯。阮棠下意識張口,巧克力在舌尖化開的瞬間,她看見陸時凜嘴角微微上揚。

“甜嗎?”他問得直接。

阮棠點頭,耳尖微熱。

“那就好。”陸時凜在病歷上記錄著什麼,“我不喜歡猜來猜去,以後想吃什麼直接告訴我。”他抬眼,鏡片後的目光清澈見底,“畢竟照顧未婚妻是應該的。”

這樣直白的話從他嘴裡說出來,莫名讓人生不起反感。或許是因為他眼神太過坦然,像是陳述一個再普通不過的醫學常識。

接下來的日子裡,陸時凜的“直球”無處不在:

清晨查房時,他會直接指出阮棠昨晚又熬夜了:“黑眼圈比昨天重了0.5毫米,需要我陪你睡嗎?”

在阮棠瞪大眼睛時,他面不改色地補充:“我的意思是,給你開助眠藥。”

午休時間,他會帶著兩份午餐出現:“食堂的排骨湯今天很新鮮,我嘗過了。”然後自然地把自己碗裡的玉米夾給她:“你上次多看了兩眼,應該喜歡。”

夜深人靜時,值完夜班的他會靠在病房沙發上,直截了當地說:“今天σσψ很累,借你這裡休息十分鐘。”結果十分鐘變成一小時。

最讓阮棠心跳加速的是那個雨夜。

窗外電閃雷鳴,她下意識蜷縮起來。陸時凜查房看見,二話不說坐到床邊,把聽診器掛在脖子上:“害怕打雷?”

不等她回答,他已經握住她的手:“心率過快了。兩個選擇:吃鎮靜劑,或者我在這裡陪你到雨停。”頓了頓,“建議選後者,是藥三分毒。”

就這樣,在陸時凜毫不迂迴的直球攻勢下,阮棠漸漸熟悉了他的存在。

她開始期待每天清晨的查房,開始習慣午休時的閒聊,開始在他值夜班時偷偷多留一盞燈。

直到某個傍晚,阮棠無意中發現陸時凜辦公室抽屜裡那個褪色的千紙鶴。

那是她十二歲時隨手摺的。紙鶴下面壓著一張泛黃的照片:兩個小孩在櫻花樹下,小女孩氣鼓鼓地彆著臉,小男孩卻偷偷把傘往她那邊傾斜。

阮棠忽然明白,這些直球背後,藏著一場長達十餘年的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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