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看日月朝暮》顏之初 顧承煜_第十三章 腐臭的空氣粘稠得讓顧承煜快要窒息

腐臭的空氣粘稠得讓顧承煜快要窒息。

他呆呆站在昏暗的活動板房裡，無數蠅蟲在他周身嗡嗡盤旋，血肉腐爛的臭味灌入鼻腔，像無數把鈍刀在胃裡瘋狂翻攪。

可他像是一尊石化的雕像，連睫毛都不曾顫動一下。

法醫看著他，嘴唇在張合，警察遞來的證物袋裡有什麼東西在反光——

“顧廠長......死者是您太太......顏之初......割喉......一週前......”

破碎的詞句飄進顧承煜的耳朵，卻像隔著一層厚重的毛玻璃，怎麼都聽不清楚。

顧承煜神色呆滯的轉了轉眼珠，忽然發現自己的手在劇烈狂抖。

“顧廠長，您太太的遺體需要......”

“不是她。”他像是從噩夢中驚醒，猛地後退一步，撞翻了身後的摺疊椅。

刺耳尖利的金屬撞擊聲裡，他聽見自己心臟狂跳的轟鳴，嗓音艱澀道：“我太太左手腕有個月牙疤......”

法醫掀開白布。

女屍腫 脹的手腕上，一道熟悉的疤痕刺進眼底。

顧承煜猶如五雷轟頂搖搖欲墜，眼前的世界變成了一片血紅，

他踉蹌著衝出房門，痛苦跪地乾嘔，卻只吐出大團帶著血絲的胃液。

“廠長，您看看這個！”

助理舉著相機追出來，螢幕上是屍體胸口特寫，

承煜兩個字被利刃刻在女屍潰爛的皮膚上，與顧承煜心口的“初初”的紋身赫然是一對。

顧承煜心如刀割，聲音詭異：“這不可能是她，她在衛生所等我呢！”

他渾渾噩噩的開車返回衛生所，踹開幹部病房的門時，床上的女病人正在喝粥。

顧承煜一把扯掉她的輸液針，將人拖到地上，臉色震怒：“好大的膽子，竟敢睡我太太的床？”

女病人被他的暴戾嚇的驚聲尖叫，當場犯了哮喘。

他無視病房裡的哭喊聲和混亂，抬手開啟衣櫃，瘋狂檢查每一個角落：”初初別躲了.....我接你回家。“

衛生所所長聞訊趕來，見北城叱吒風雲的男人跪在地上，衝黑暗的床底輕聲細語：”乖，初初，出來好不好？我給你買了你最愛的紅棗蛋糕......“

”顧廠長！“院長硬著頭皮上前：”您清醒一點，您太太一週前就離開衛生所了，警方已經找到了她的屍體......她已經......”

“閉嘴！”顧承煜突然暴起，大手掐著院長脖子將他抵在牆上，嗓音狠厲如鬼魅：“你再咒我太太，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幹部病房門口擠滿了竊竊私語的醫護人員。

“顧廠長這是接受不了他太太慘死，精神出問題了吧？好嚇人！”

“聽說顏同 志被人虐殺割喉，血流了滿地，他不瘋才怪，咱們趕緊離這瘋子遠點，萬一被他遷怒就慘了！”

圍觀群眾的議論聲，顧承煜全都置若罔聞。

他一遍遍開啟房間的衣櫃找人，神色恐懼的像是等待凌遲的犯人：“初初，求你別躲著我了，跟我回家吧。”

“我把周家母子送走了，你永遠都不會再見到她們，以後我守著你再也不犯錯了，我保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