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你不過是我的掌心之物_第二章 頎長的身形立於床頭

頎長的身形立於床頭,燭火映著他那張俊逸漠然的臉,彷彿新婚之夜,遞給髮妻這樣一碗藥,再理所當然不過。

我臉上的溫熱逐漸散去,沒有伸手去接,而是雙手緩緩搭在膝上。

良久,我控制著自己的嗓音,不露一絲顫抖:「夫君是什麼意思?」

他的眉眼,光華極盛,眸光一動,剎那間,暗色洶湧:「明早進宮謝恩,沒有落紅,於禮不合。放心,過了今晚,不會再讓你喝。」

過了今晚,不會再用避子湯。

也就是說,除了新婚之夜,以後他再也不會和我圓房?

嫁入門的第一天,他就告訴我,此生都要守活寡。

我自認容貌綺麗,行為沒有錯處,他既然身體沒有缺陷,會說這種話,只有一種可能……

「夫君另有心上人?」

不僅替心上人守身,哪怕是對記入族譜的髮妻,他都不準備讓我懷孕。

他是得多愛那個女人?

寧雋眉頭一蹙,沒有否認,只是目光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隨即,嘲意一閃而逝:「難怪聖上贊你聰慧。」

乞巧節第二天,整個帝京都傳他對我一見鍾情。

國公爺親自登門求親,父親征詢我的意見後,不僅答應下來,還即刻入宮,告知我的姑母。

世人皆知,寧國公府是簪纓世族,寧雋早早被封世子,不僅文采奪目,更承襲了先祖武將才華,堪稱文武雙全。

父親寵我愛我,為防外人胡言亂語,說我藉著乞巧的機緣攀上高枝,特意求我姑母請一道聖旨。

姑母身為貴妃,僅有一子梁宸。

這些年來,低調克己,謹言慎行。

自我表哥梁宸被冊立為太子後,為防朝中詬病後宮干政,姑母更是深居簡出,從不多說一個字。

可為了我的婚事,姑母特意去求陛下賜婚。

聖上親筆御書:「周家有女,秉德恭和,賦姿聰慧,與寧國公世子堪為天設地造,成佳人之美。」

這樣的讚賞,是嘉獎,更是榮寵撐腰。

全家欣喜不已,母親更是不辭辛勞,備下十里紅妝。

闔家上下為我做的這一切,只是希望我能嫁得如意郎君,夫妻恩愛,姻緣美滿。

可到了寧雋的嘴邊,卻完全變了另一層意思。

我忽然覺得,那天擋在平西侯爺面前的那道身影,彷彿是我憑空幻想出來的一般。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敲門聲。

隨後,是侍從壓低的聲音,顯然帶著一絲遲疑:「世子,趙小姐說,無論如何今晚要敬您一杯,她正等在門口。您……要不要見?」

話音一落,寧雋平靜的面色驟起波瀾,手心收緊。

我看著他手裡湯碗晃動的漣漪,微微側頭。

不知何時,門外寬敞的院落已經點燃火把。

光火透亮,映著一道身影,即便透著窗紙,都有幾分清晰。

那人手舉酒杯,雙目含情,朝這望過來。

月光下,一襲紅妝,烈焰風情。

寧雋倏然轉身,我卻先他一步,在他倏然眯起的眸光中,直接接過那一碗避子湯。

「啪」的一聲,我將避子湯親手摜在地上,汙漬瞬間染上了他的衣襟。

隨即,我朝著門外,朗聲道:「來人,開門!」

3

房門敞開,我終於看清了女人的臉。

大將軍趙鍥之女,趙茹寧。

據說,滿城閨秀,她獨樹一幟。

她自小跟隨父兄學習刀槍劍戟,不愛紅裝愛武裝。

可如今這樣的一個人,在我大婚之夜,穿著一襲紅裙,目光憂傷地盯著我的新婚丈夫,眼角倔強地掛著一滴眼淚,不肯讓它掉落。

從頭到尾,她的目光甚至都沒有落在我的身上,完全視我為無物。

「阿雋,我來敬你一杯酒,賀你新婚。」

她舉起手中的酒杯,緩緩走到寧雋的面前,仰頭,倏然一笑。

我看著我的丈夫,臉上的漠然瞬間化為齏粉,右手緊緊地攥著她的手腕,隱忍半刻,才輕聲道:「喝酒傷身,我送你回府。」

聲線低啞,帶著脈脈溫情,與之前遞給我避子湯時的模樣截然不同。

趙茹寧卻搖了搖頭,直接一口喝了那杯酒。

半晌,她指著我的方向笑道:「我知道她是太子表妹,世伯為你求親,並沒有徵求你的意見。阿雋,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今生無緣,但我絕不會嫁給別人。在我心裡,始終只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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