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浮生與共_第二章 皇上眉頭一蹙
皇上眉頭一蹙,「蘇愛卿,有何不可?」
「回皇上,臣是擔心,沈將軍號令三軍慣了,不懂宮中規矩,伺候不好皇上。」
蘇牧這個老狐狸,這是在給我使絆子啊,他在提醒皇上,我能號令三軍,會威脅到皇位的安穩,不懂規矩,會威脅到皇上的生命。
這兩樣對於帝王來說最為看重的東西,自然不可輕視。
皇上眉峰一挑看向我,我心中一跳,他不會是想現在就逼我交出兵權吧?
「蘇相多慮了!沈愛卿忠肝義膽,沈家世代忠良,朕怎可以小人之心度之?」
稱呼都從「蘇愛卿」變成「蘇相」了,還說他是小人之心,蘇牧臉都黑了,但又不能頂撞皇上,只唯唯道:「是……是臣多慮了。可沈將軍終日與將士們混作一處,恐怕不符合入宮女子須賢良貞靜這條規矩……」
這話可真讓我怒了,這壞老頭子竟敢汙衊我的清白。
「蘇牧!你滿嘴噴糞是何居心?本將出生入死,保家衛國,整日想的是如何活下去、如何打勝仗,可不像你在朝中風光安逸,整日滿腦子想著男盜女娼,貪汙受賄,欺上瞞下!皇上,臣清清白白,將士們規規矩矩,請明察!」
蘇牧臉黑了紅,紅了黑,想要辯駁什麼,皇上卻抬手阻止了他。
「沈愛卿歷經千辛萬苦,踏遍山川河流,身染風沙汙血,不畏艱難險阻向朕奔來,朕,信你,也必不負你!」
皇上的聲音真好聽啊,低沉、醇厚、洪亮,聽進耳裡,像汩汩的清泉澆灌在乾涸的大地上。
但,他是真的這麼想的嗎?未必。
我磕了三個響頭,「謝皇上信臣!謝皇上成全!謝皇上隆恩!」
百官們雖然滿腹不甘,但皇上態度堅決,我入宮的事已成定局,他們恐再勸惹皇上不快,只得作罷,卻用吃人的眼神看著我。
「沈愛卿,朕該給你什麼位分?」
「皇上,沈家有訓,女子不得為妾。但給臣什麼位分,還憑皇上做主!」
我不過表明我的立場,又有人忍不住跳出來,禮部尚書陳進金氣呼呼地指責:「沈將軍當皇宮是什麼地方?你還肖想皇后之位不成?」
「陳大人的女兒是後宮的珍嬪吧,你難道沒有肖想過當國丈?陳大人在位數年無所建樹都敢肖想,本將軍又有何不可?」
「你!」陳進金氣得呼吸急促,深吸了兩口氣又道,「沈將軍只知行軍打仗,未曾學過管理後宅,和睦姐妹,亦不知女德女誡為何物,如何當得後宮之主?」
「本將三軍都能管理得服服帖帖、規規矩矩,區區後宮,有何難的?」我眼尾一挑,轉頭看向皇上,「但是皇上,臣並無那樣的野心,臣怕麻煩,只想清靜度日,並不看重位分,您斟酌著給一個便是。」
皇上曾以先後賢德,與他鶼鰈情深,又救過他的命,他不忍負了先後,讓她泉下傷心,拒絕了以蘇牧為首的封后進言。
我自是不敢冒犯先後,便主動退讓一步。
2
皇上封我為德妃,賢良淑德,四妃之末。
御史趙守和又跳出來了,「皇上三思!沈家雖世代忠良,可如今已零落,既無人才再為朝廷效忠,又無雄厚資財助皇上安邦定國,給個嬪位已是恩澤深厚,大可不必拿妃位……」
呵!好個趙守和,公然說我孃家無人好欺負?
「趙御史是不是忘了,本將乃朝中一品大將軍,即使不封后,當個貴妃也是綽綽有餘的。你說本將孃家無人才,三軍夠不夠?你說本將無資財,西月城池夠不夠?」
皇上之所以處處相讓,正是因為他不想跟我撕破臉,硬碰硬,若我真的反了,他的損失不可估量!這些話,也是我故意說給皇上聽的。
「趙御史,放肆!朕的後宮,朕給誰什麼位分,還用得著你來多嘴!不如這皇位讓你來坐?」
趙守和嚇得磕頭如搗蒜,「臣不敢,臣知罪……」
「將良妃貶為良嬪,再有人敢小瞧德妃,朕可不會留情面!」
良妃正是趙守和的女兒趙妍,因她爹一句話,她就被降了位分,難怪人說後宮前朝息息相關呢!
「皇上英明!」趙守和慪得要死,還得說一句「皇上英明」。
我封妃的事已塵埃落定,半個月後入宮。官員們有再多不滿、不甘,也不敢透露半句。
宮宴結束後,皇上竟要親自送我回府。
一眾人又大跌眼鏡,只有我心裡呵呵,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禁軍護衛,加上我的將士隨從,浩浩蕩蕩,無比壯觀。
御用轎攆舒適穩當,可我卻坐得很不安穩,只因為對面坐著的人,氣場太過強大。
雖然他臉上始終掛著一抹淺笑,但我規規矩矩將雙手放在膝上,專注地摳著指甲。
「怎麼,怕我?」
他沒有稱「朕」,而是「我」。
「皇上天之驕子,臣滿心敬畏。」坐得這樣近,轎子這樣小,我根本不敢抬眼看他。
「剛才宴上,你不是很厲害?」
「皇上說笑,臣那是被他們逼的。」
「看著我。」我鼓起勇氣抬頭,只見那張並無歲月痕跡的臉,越發英俊得令人窒息。
「承璟,我的名字,蕭承璟。」
他的聲音不如之前那般洪亮,低低柔柔,帶著蠱惑之意。
我慌亂地垂下了眼,「臣記住了,皇上名諱,不可直呼……」
他嘆了一口氣,「自皇后故去,再沒有人叫過我的名字,連我自己都快忘了我叫『承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