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浮生與共_第六章 他讓劉得柱安排轎攆送我
他讓劉得柱安排轎攆送我,一直目送我出了宮門。
我去找趙悅,有些事得說清楚,省得留下心結,耽誤他一輩子。
趙悅喝著酒,一臉潦倒漠然,「將軍來了,我不是在做夢吧?」
「趙悅,我陪你喝最後一次吧!」我拿起一壺酒,仰頭就灌。
辛辣的烈酒,灼得喉嚨發痛,「好酒!來!」
我與趙悅像是比賽似的猛灌,最後他求饒,「將軍,我不行了,再喝就醉了。」
「我已經醉了,我要進宮了,你有什麼要對我說的話,現在就說吧,就算大逆不道,等我酒醒了也不會記得了,不怪罪你。」
趙悅眼圈一紅,「將軍,早知道是這樣,我們不該回來的。將軍,你非得進宮嗎?」
「嗯。」我頭有些暈,舌頭有些大,但絕對清醒,「是我主動要進宮的。」
「將軍對我,可有過情義?」
「你是我的將士,我信任你;你是我的師友,我依賴你;你是我的兄長,我想保護你。我對你怎麼會沒有情義?不過不是男女之情,而是刻在骨子裡、流在血液中難以割捨的情義,是最親的親人!趙悅,我希望你能幸福。」
「屬下明白了。」
看他彷彿真的悟了,我起身準備離開,聽到他問:「將軍,你是對他動真心了嗎?」
「也許吧。但若他對我的親人不好,我對他也不會手下留情的。」
皇上對我自是體貼入微,御轎成了我的專用座駕,不忙的時候皇上還會親自相送,這樣獨一份的恩寵,放眼雲朝,前所未有。
或許是我太過招搖,或許是有人存心針對,不知什麼時候,一首關於我的童謠流傳開來。
女將軍,夜羅剎,殺人如麻人人怕。
沈家女,騎戰馬,女德女誡全拋下。
一朝歸,難出嫁,心懷不軌臥龍榻。
媚君心,奪天下,江山社稷落誰家?
我心裡一驚:是誰想置我於死地?
我並不在意名聲,可說我心懷不軌,圖謀江山,真是居心叵測。即便皇上一直說信我,但我也擔心這樣的流言會讓他起猜忌之心。
我馬不停蹄地進宮,準備先給皇上打上一劑預防針。
沒想到御書房這麼熱鬧,蘇丞相、趙御史、陳尚書都在。
他們一個個幸災樂禍,還陰陽怪氣地跟我打招呼:「大將軍也來了?」
皇上那張好看的臉,此刻陰冷得像是結了冰。
定是這幾個人藉著謠言,告了我的黑狀。
我忐忑地請安:「皇上,臣……來請罪!」
皇上眉頭皺了皺,「你有何罪?」
「皇上因臣清譽有損,是臣之過。」
「朕的清譽?」
「臣得皇上眷顧,惹得有心人不滿,造謠臣媚惑皇上。可皇上是一代明君,睿智英明,外面這樣傳,豈不是說皇上昏庸?有心之人往臣身上潑髒水無甚緊要,可這般抹黑您,臣有愧,也氣憤!」
我說完悄悄打量皇上,臉色不見緩和。
「你氣憤的是這個?」
「當然,皇上您在臣心中有如天上皎月,臣不願任何陰霾汙染了您的聖潔!」
皇上嘴角扯了一下,還沒開口,蘇牧不陰不陽地插話了:「沈將軍扯遠了,如今人人皆稱沈將軍有不臣之心,你做何解釋?」
「呵呵!蘇牧,凡事得講證據,本將軍可沒做過什麼不臣之事!要是謠言就可以給人定罪,那本將軍說你貪汙受賄、結黨營私,你現在是不是就得在大牢裡去待著了?」
蘇牧被噎得翻白眼的時候,趙守和跳出來幫腔:「沈將軍既無不臣之心,何不將兵權交出來?」
我瞧見皇上眼底閃過一瞬精光。
草率了,原來在這等著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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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御史說的什麼話,兵權我當然會交給皇上。」
我話頭一轉,對著皇上道:「皇上是君,我是皇上的臣子,也將是皇上的妃子,一切自當以皇上為主。但皇上可還記得,您說,您的就是臣的,那這兵權,先借臣仗仗勢可行?」
皇上嘴角抿著,整個臉都緊繃著,大概是真的想收回兵權吧。
我只得以退為進,一臉委屈道:「我沈家雖世代良將,可如今只剩我一個弱女子,無依無靠,無人相護,又處處被人刁難,這才暫時握著兵權以求自保。本就有人小瞧我孃家無人,若皇上信不過我,不如準我拿兵權換個自由身,放我解甲歸田……」
陳進金立即笑得一臉暢快,語帶譏諷:「如此算你還有點自知之明,拿兵權換自由,遠離京城,找個人嫁了……」
「朕不準!」
皇上突然暴喝一聲,我心驚肉跳。
不準?他要是真準了,那我可就要真反了。
「誰再敢亂傳沈將軍的謠言,直接杖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