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幸爾相會_第五章 珍珠在我懷裡舔了舔爪子
珍珠在我懷裡舔了舔爪子,「喵喵」叫了兩聲。
這該死的男主光環!
我這樣一個路人甲,像蕭肅這樣的人物又能利用我什麼呢?無非是看著新鮮,想多看一段,等看厭煩了,便罷了。
我苦熬死守的蕭無咎尚且如此,何況堂堂男主。
十
我再試穿蕭肅給我買的第五件裙子的時候,蕭無咎翻窗進來了。
他站在我的面前,看著我穿著名貴衣裳的樣子,微微愣了神。
從前我倆的衣裳都土得嚇人,別說應季的穿不上,就是換洗的衣裳都在裡襯打了幾個補丁。我穿越來這個世界十年,從來沒穿過這麼好看的衣裳。
「幸爾,對不住。」
這話他在牢裡也說過,但是語氣不太一樣,那時的意思是對不住啊我現在是隻狗了,以後別聯絡了。現在的意思差不多是,我錯了你原諒我吧,你在別的男人身邊我看著難受。
我係好外衫襟上的小蝴蝶結,然後將一雙手伸出來。
手不太好看,指若青蔥一說,分小蔥和大蔥,我這雙像被啃過的大蔥。
「我這雙手,供你吃穿讀書,替你洗衣做飯,乾的都是力氣活。蕭無咎,祝元瑾的手是不是白白嫩恩,不染陽春水啊。」
從前的我為了照顧他的自尊,從來不會拿出這些話來。如今不一樣,越是能刺痛他,我越痛快。這些書上的小人行徑,綠茶語錄,誰不會啊。
蕭無咎臉上果然依託答辯的樣子:「幸爾,我是有苦衷的,你能不能等等我,等我來娶你。左右你已經等了我這些年,你再等我兩年,兩年之內我定兌現承諾。」
蕭肅是留了護衛在府上的,蕭無咎那三腳貓的功夫我心裡有數,所以他進來這麼久沒有動靜,都是那大哥故意安排的。
珍珠搖著大尾巴走過來,蹭了蹭我的腿,嗚喵一聲。我把它抱在懷裡狠挼了兩下:「我方才和你說我的手,不是叫你自責,也不是叫你來說這些話噁心我。我是想說,祝元瑾扇你嘴巴的時候不疼,我扇上去保準疼!」
我這一副臭嘴都是走街串巷練出來的。今日你佔了我的位置,明日她搶了他的行當,若嘴上軟一句,便會被人追著罵。
想起從前的年月來,我嘆一口氣:「蕭無咎,我這個人呢,沒什麼本事。人家名動都城,富甲一方,這個攪得風雲變色,那個江湖上是榜首,在朝堂戰場上都是能讓史書錄下的人。我無論在什麼時候都是平平無奇的,但是你素來知道的,若我決定一件事,天崩地裂也不會變。我知道你的苦衷,也知道你的報復,但是這些都和我沒什麼關係,你欠我的,我希望你用滾出我的視線來還。」我說得坦誠,穿越前我便是一個默默無聞的人,穿越後也一樣,唯一的不同之處,便是和這些人攪和在了一起。
「不會的,幸爾,你怎麼能不諒解我!這些年,我以為你是唯一懂我的!我的妻子,替我主持中饋的人,只能是你!」
「那祝元瑾呢?堂堂丞相之女,胸中有城府,背後有靠山。雖然這兩年有些式微的意思,和咱倆比卻一個是天上一個是地下了吧。我為你正妻,她做什麼?你也想利用完她之後也過河拆橋麼?我怕你也得一起沉河呢!」
看著沉默的蕭無咎,我不理解,很不理解,手拿把掐拉扯大的少年,怎麼變成了這個樣子。
「幸爾,若有一樣東西一直是我的,卻被別人霸佔了數十年,我當如何!」
蕭肅隨隨便便告訴我的東西,你倒是遮遮掩掩呢。
我抱著珍珠,掌間附上她的小貓頭:「你心裡不是已經知道當如何了麼?我從前和你說過,做人要拿得起放得下,如今你放下了我,便別磨嘰。」
「你便對我如此無情嗎?」
我愣了愣不想他竟問出這麼一句來:「蕭無咎,你能不能滾啊,別噁心我。」
他也知道自己問的屁話有些膈應人,踉踉蹌蹌便去推窗子。
外頭響起了冷冰冰的一聲:「狀元郎走門吧,我家主子說往後請不要再叨擾。」
我沒有抬頭看蕭無咎的臉色,想必不太好,只是在想,大哥這份心思,是為著什麼。他以後可以權傾朝野的攝政王,我連個狀元都靠不上,這會兒還能得攝政王青眼了?
我不在意地撇了撇嘴,權貴啊,我這樣的普通人,還是躲遠點好。
左右我等到晚上蕭肅也沒來帶我和珍珠去吃肘子。
十一
隨著蕭無咎和大哥回到都城,昱都的朝堂也迅速渾了起來。以祝元瑾丞相爹為首爹的一批文官開始彈劾當朝皇后戕害子嗣,不堪為一國之母。
在朝上隻手遮天的國公府王家也被架上火堆,今日有人擊鼓鳴冤說王家大兒子欺男霸女,明日有人翻出賬本子說王家貪汙賑災款。左右日日都有新鮮事兒。
又有民間話本子雜曲兒唱起了蕭將軍家十幾年前主母難產身亡,葉氏偷換孩子的事兒。
蕭無咎被皇帝欽點到內閣做了工筆郎,皇帝近臣,風光無限。
又過了幾日,賜婚的旨意便傳了下來。新科狀元同丞相嫡女,整個昱都的富貴,彷彿都壓在了蕭無咎頭上。
我抱著珍珠在院子裡數錢,整整五箱的金元寶,我一會摸摸這塊一會摸摸那塊。最近沒別的事,一是每日帶著金元寶出門換銀子銀票,二是出去遛彎兒吃吃喝喝聽聽八卦。
聽到最多的,就是「蕭無咎」三個字。
連最近生孩子起名都犯無字兒,什麼無憂、無疆、無患,生子當如蕭無咎,掉落凡間文曲星。
我一邊聽著,一邊給自己在昱郊買了個莊子,又找了個大師去看風水。
一直住在大哥那總歸不太好,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是他二奶呢。
只是有一件事不知道怎麼說,我有點捨不得珍珠。
不知道花五兩金子叫大哥把珍珠讓我帶走,他能同意不。
人不經唸叨,晚上大哥就來了,來的時候一臉疲憊,說想嚐嚐我做的包子。大哥和蕭無咎不太一樣,蕭無咎是陰鬱清冷的,心思都在肚子裡,我同他這麼久有時候都摸不清楚他到底在想什麼。大哥不同,他身上是作者精雕細琢的爽朗和氣度,尤其是我這種普通人,很難不被吸引,更難的是不被對你露出軟肋的他吸引。
我看著他愣了愣,還是嘆了口氣去廚房。
等包子出鍋的時候,他已經趴在桌子上睡著了。燈火影影綽綽地映在他的臉上,映得這人睫毛鼻子額頭,沒一處不帥的。我輕手輕腳地把包子放到案上,盤子和木案相擊,發出輕微一聲,他便睜開了眼。
「幸爾。」
我等了半晌,他沒有再說別的,故而這次是真的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