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然若夢前塵燼》溫昭然方池雲方瑾巧_第二十三章 方池雲看見顧恆每天早上都會為溫昭然買來新
方池雲看見顧恆每天早上都會為溫昭然買來新鮮的花,插在窗臺的玻璃瓶裡。
他看見顧恆陪著她,在康復室裡做那些枯燥又痛苦的復健。
有一次,他看見溫昭然疼得渾身是汗,嘴唇都咬破了,卻還是一聲不吭。
顧恆什麼也沒說,只是走過去,用溫熱的毛巾,一點點擦去她額角的汗珠,然後將一杯溫水遞到她唇邊。
整個過程,他甚至沒有碰她一下,卻處處都是無聲的溫柔。
方池雲的心,像是被泡進了檸檬汁裡,又酸又澀,疼得他幾乎要蜷縮起來。
他開始用自己的方式,試圖做些什麼。
他匿名向那家康復中心捐了一大筆錢,指明要引進全球最頂尖的裝置。
他查到了當年在監獄裡動手的那幾個人,用盡手段,讓她們付出了應有的代價。
可做完這一切,他心裡的那個窟窿,非但沒有被填滿,反而越來越大。
空得讓他發慌。
因為他知道,這些事,溫昭然永遠不會知道。
就算知道了,她也不會在乎。
這天晚上,方池雲喝了很多酒。
他藉著酒勁,撥通了顧恆的電話。
“讓我見她一面。”他的聲音裡帶著醉意和哀求。
顧恆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靜:“方先生,你這樣只會打擾她。”
“我不會打擾她!”方池雲吼道,“我就是想看看她,就一眼。”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方池雲,昭然睡前會做噩夢。”
“她會尖叫,會哭,會把自己縮成一團,誰碰她都不行。”
“醫生說,這是創傷後應激障礙。你明白嗎?”
“你就是她的創傷來源。”
方池雲的酒,瞬間醒了。
他想,那就這樣遠遠看著她也好。
可這對溫昭然來說,無疑是個負擔。
直到一天深夜,方池雲公寓樓的門開了。
顧恆扶著溫昭然走了出來。
溫昭然戴著寬大的帽子和口罩,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眼睛。
兩人上了一輛黑色的轎車,車子很快匯入車流,絕塵而去。
方池雲想也沒想,立刻發動了車子。
他不能再讓她從自己的世界裡消失了。
絕對不能。
兩輛車在空曠的午夜公路上,展開了一場無聲的追逐。
方池雲不管不顧地將油門踩到底,儀表盤上的指標瘋狂跳動。
他幾次都想強行超車,將對方的車逼停在路邊。
可顧恆的車技好得驚人,像一條滑不留手的魚,總能險險避開。
前面的車被逼得緊,為甩掉後面的車,突然一個急轉,拐進了一條岔路。
方池雲想也沒想,一腳油門跟了進去。
路越來越窄,兩旁的樹木在車燈的照射下,張牙舞爪地投下猙獰的影子。
路的盡頭,是一片開闊的空地。
再往前,是萬丈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