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然若夢前塵燼》溫昭然方池雲方瑾巧_第十八章 為什麼
“為什麼?”方瑾巧尖叫出聲,“小叔,溫昭然那個女人有什麼值得你喜歡的?她坐過牢,又髒又賤!你為什麼要娶她!你不是說你守著我就夠了嗎!”
她像是瘋了一樣,過去那些不敢說的話,此刻全都衝出了口。
“小叔,你明明就喜歡我,為什麼不承認?”
方池雲的眉心擰成一個死結:“夠了,方瑾巧,我不喜歡你。我只是你的領養人,僅此而已。”
“不喜歡我?不喜歡我為什麼要讓溫昭然替我頂罪?為什麼願意為了我,在婚禮上拋下她,跟我走?”
“小叔,你騙不了人的!我也喜歡你,我們在一起,不好嗎?”
方瑾巧說著,便張開雙臂,不管不顧地朝方池雲撲了過去。
方池雲的腦海裡,瞬間閃過溫昭然在沙發上驚恐推開他的那一幕。
一股難以遏制的噁心與暴怒湧上心頭。
他狠狠將方瑾巧推開。
“所以,這就是你讓人在監獄裡折磨她,打斷她手指的理由嗎?”
方瑾巧被他推得一個踉蹌,重重摔倒在地。
昂貴的羊毛地毯也沒能緩衝掉多少力道,她疼得悶哼一聲,難以置信地抬起頭。
方池雲卻連一個眼神都懶得再分給她。
“方瑾巧,你真是太讓我失望了。”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抬步就走。
方池雲的動作很快,幾乎是強制性地,在第二天就將哭鬧不休的方瑾巧送上了飛往國外的航班。
偌大的別墅瞬間空了下來,卻沒能讓方池雲好過分毫。
他將自己關進了溫昭然住過的那間客房。
空氣裡,似乎還殘留著她身上淡淡的馨香。
方池雲就躺在那張她睡過的床上,將臉埋進枕頭裡,貪婪地汲取著那點微弱的氣息。
只有這樣,才能讓他那顆被恐慌和悔恨啃噬得千瘡百孔的心,得到片刻的安寧。
他拉開床頭櫃的抽屜,裡面放著一本小提琴的樂譜。
是《沉思曲》。
他記得,溫昭然最喜歡這首曲子。
她說,這首曲子,能讓所有紛亂的思緒都沉澱下來,找到安寧。
樂譜的扉頁上,是她娟秀的字跡。
——贈我最愛的池雲。
落款日期,是他們訂婚的那一天。
方池雲的手指撫過那行字,像是被烙鐵燙了一下,猛地縮了回來。
與此同時,法國南部的一座海邊小鎮。
溫昭然坐在畫架前,安靜地調著色盤裡的顏料。
蔚藍,檸黃,再添一抹純白。
海風裹挾著鹹溼的氣息拂面而來,吹起她額角的碎髮,午後的陽光毫無保留地傾瀉而下,溫柔地灑在她身上,為她整個人鍍上了一層淺金色的光暈。
顧恆走過來,將一條柔軟的薄毯輕輕披在她肩上。
“海邊風大,當心著涼。”
溫昭然回過頭,衝他微微一笑。
那笑容很淺,像初春還未完全消融的冰面下,剛剛探出頭的一點新綠。
她來這裡,已經快一個月了。
當初身體的傷口處理妥當後,顧恆第一時間就為她辦好了所有出國的資料。
他動用了一些關係,以最快的速度,將她存在過的痕跡,從那座城市裡悄無聲息地抹去。
溫昭然本以為,兩人的緣分或許就到此為止。
畢竟他能幫她到這個地步,她已感激不盡。
機場的告別通道口,她鄭重地向他道謝。
沒想到,等她找到座位坐下,鄰座的男人放下手中的報紙,衝她露出一個溫和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