撿來的夫君太會演_第3章 6天亮的時候
6
天亮的時候，我睜開眼，聽見院子裡有動靜。
推開窗看了一眼，沈茂回頭往我這邊望了一眼，轉身走了。
我關上窗戶。
起床後，阿衍和我說：「娘，爹說他去鎮上辦點事，很快就回來。」
我在灶臺前燒水，頭也沒抬：「知道了。」
他蹲下來幫我往灶膛裡塞柴火：「娘，我給你燒水吧，你歇一會兒。」
阿衍動作不太熟練，柴塞得太滿，灶膛裡的火一下子悶住了。
他趴下去吹，火星子猛地往外一迸，濺在他手背上。
「嘶——」
阿衍縮回手，手背上立刻紅了一片，中間鼓起一個小泡。
我趕緊拉過他的手，浸在旁邊的冷水裡。
「疼不疼？」
阿衍眼淚汪汪地看著我，嘴唇癟了癟，聲音帶著哭腔：「疼……」
我心裡一軟，剛要低頭給他吹吹。
彈幕：
【阿衍為了哄女配，居然受傷了。】
【不然呢？萬一女配問男主去幹什麼，一直問怎麼辦？】
【看到他被燙了個大包，心疼死我了。演的也這麼拼命。】
我捏著他手腕的手，慢慢鬆開了。
「你不用這樣。」
阿衍愣住了，眼淚還掛在睫毛上，茫然地看著我：「娘？」
我轉過身繼續自己塞柴火。
「我說了，不用這樣。」
他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娘，我不會燒火，你是不是覺得我笨？」
「其實我可聰明了，我還會背三字經呢。」
說完他就開始背，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背得又急又快。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習相遠……」
我聽著他稚嫩的嗓音，心裡一陣發澀。
他真的很聰明。
聰明到會在他爹不在的時候，假裝受傷，假裝哭，假裝笨手笨腳，就為了不讓我起疑。
聰明到會幫著他爹一起騙我。
這三年，我都分不清到底有幾分是真的。
7
到了午膳的時候，院門被人推開了。
沈茂回來了，手裡攥著什麼東西，風塵僕僕的。
他一進門就笑著和我說。
「娘子，我給你買了個禮物。」
是一隻白玉釵子，通體瑩潤，做工精細得很。
彈幕：
【男主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這哪是買的，他一進府就問他娘要了這釵子，然後就回來了，連女主都沒見到。】
【一定是看女配最近不對勁，所以拿點他孃的舊物哄哄她。】
【不過這釵子看著很貴的樣子，要是拿來哄人，未免也太昂貴了吧？】
我沒接，淡淡道：「不用了。」
沈茂的手僵在半空，嘴角的笑意微微一滯，忐忑道：「你不喜歡嗎？不喜歡我下次買別的。」
「太貴重了，我戴不起。」
「對我來說，你才是無價的。」
「這些俗物都配不上我的秋霜。」
我沒接他的話：「飯在鍋裡溫著，你自己去吃吧。」
沈茂以為我願意接受了，喜滋滋地走過來，把釵子輕輕簪到我髮間，退後一步端詳了一番，笑得眼睛都彎了。
「謝謝娘子。」
他轉身去盛飯，一扭頭看見阿衍縮在灶臺角落裡，手背上包著一塊布條，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手怎麼了？」
彈幕：
【來了來了，男主要問責了，這可是他的寶貝兒子。】
【父子情深啊，女配等著捱罵吧。】
【估計要發火了，阿衍可是他的命根子。】
我腳步一頓，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收緊。
阿衍把手背到身後：「是我自己不好，想給娘燒火，結果……」
「結果燙著了？」
他點點頭。
沈茂發出一聲嗤笑：「那你真的很沒用了，都不及我。」
我？？？
彈幕：
【？？？】
【這什麼反應？？？】
【不是親兒子嗎？怎麼還嘲笑上了？】
阿衍瞪大眼睛看著他爹。
沈茂毫不客氣地繼續攻擊：「你這小豬蹄現在可醜死了。下午你陪你娘放羊割草的活，只能我來做了，嘿嘿嘿。」
說完衝我咧嘴一笑，滿臉寫著你看我多能幹。
阿衍氣得臉都紅了：「誰沒用了！我那是——我是不小心！」
「不小心就是沒用。」
「你——！」
我看著這對父子，一個得意洋洋，一個氣急敗壞。
說不上是什麼心情。
8
接下去的日子，我有意無意地想趕兩人走。
把他們的衣服疊好放在包袱裡。
沈茂當沒看見，把衣裳抱回去重新放進衣櫃，還順手把我的衣裳也疊了。
甚至把他們的碗筷收了起來。
阿衍用我的碗吃飯，沈茂用鍋蓋吃飯，兩人吃得很香，誰也沒提碗的事。
後來，我乾脆直接問：「你們什麼時候走？」
沈茂正在院子裡劈柴，頭都沒抬：「走？去哪兒？」
「你們自己的家。」
「這兒就是我的家啊。」
他擦了把汗，衝我笑了笑，又低頭繼續劈柴。
阿衍蹲在旁邊撿碎柴，附和道：「對啊對啊，這兒就是我家。」
我張了張嘴，有種對牛彈琴的挫敗感。
他們像兩塊牛皮糖，怎麼甩都甩不掉。
我只能等著，等到下個月，他們自己走。
彈幕不是說下個月男主就要和女主成親了嗎？
到時候，他們總該走了吧。
9
這天下午，村裡的王婆來了。
她笑眯眯地拉著我的手上下打量：「秋霜啊，不是我說你，你這日子過得也太苦了。」
「不苦，有雞有鴨，挺好的。」
「那哪行啊，」
王婆壓低了聲音，瞥了一眼在院子裡劈柴的沈茂，又看了看蹲在地上餵雞的阿衍。
「這撿來的到底是撿來的，你幫別人養孩子，還不如自己養一個。
你看你家那個，長得白白淨淨的，一看就不是下地幹活的料。」
沈茂劈柴的動作頓了一下，沒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