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皮傘_第4章 水池冰冷刺骨
水池冰冷刺骨,還冒著白氣,水底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蠕動。
我下意識睜開眼,只看見自己泡在一灘黑水裡,水下一條條黑魚從我面前遊過。
「啊!!」
我被嚇得跳起,卻發現旁邊還有一個人。
是景棠!
她此時面色鐵青,呼吸微弱,奄奄一息,是魂魄長時間離體的表現。
而景棠身後,飄著她的生魂,那生魂已經呈現虛浮狀態,再不回體,就要消失了。
而水池旁,店主正抱著手,觀察著我的反應。
「外鄉人,醒了?」
「想必,你要找的,就是她吧?」
店主說完,彎下腰,撫摸著景棠的後背,順著她的脊骨往下一路摸到她的尾椎。
「好直的一根珍品骨。」
隨後她摸上景棠的臉頰:
「好有韌性的一張珍品皮。」
「等濁氣淨化完,製成骨皮傘,可以賣個大價錢。」
店主說完,又摸上我的臉:
「當然,你更好~」
「我聞到你血液裡的陽氣~」
「你是純陽命格吧?」
「你的骨,皮,製作的骨皮傘,才是臻品!甚至都能當傳家寶!留給子孫後代!」
「我太幸運了,短短兩個月,得遇兩個好牛。」
我垂下眼眸,抿著嘴不做聲。
店主口中的牛,指的就是我跟景棠。
她口中的牛骨所製作的骨皮傘,其實就是人骨。
難怪,店門口時,我摸上店門,會有無數冤魂向我喊冤哭泣。
我接過那把骨皮傘,會感受到那具屍骨的痛苦。
因為,這家店殘害了無數無辜之人,而我的純陽命格,讓他們誤以為我是救世神明,他們在祈求我的幫助。
見我沒什麼反應,店主失去了樂趣:
「你不害怕嗎?」
「你要被??皮扒骨了。」
我聞言抬頭,一雙眼睛佈滿因為恐懼蓄滿的淚水。
廢話,我肯定害怕,我是道觀裡面膽子最小的那個。
但關鍵是,我是一個人來的西域,薛蕎和夭若一個都不在,害怕沒用啊。
我強忍恐懼,動了動雙腿,發現店主只是將我的雙手反捆,但腿還是自由的。
眼下景棠已經找到,我也沒必要再繼續裝下去了。
於是我強忍恐懼,緩慢從水裡站起身。
店主詫異的看著我:
「你不是中了迷藥嗎?」
我艱難的動著麻木的雙腿,等著血液迴圈。
「道家有個咒法,叫做清心咒。」
我說完感受到腿慢慢的恢復知覺,原本浸在水裡的雙手隨著我的起身離開水面,我左手卸下右手佩戴的的雷擊木手鐲後,對著店主咧嘴一笑:
「天若勾火,地若安劫!」
一道火光閃過,燒斷了我跟景棠身上的繩子。
景棠不受控制的往黑水裡倒下。
我連忙衝過去,一把將她撈在懷裡,又順手將她的生魂進玉牌中。
接著一個跨步,將她帶出黑水。
而我這時才注意到景棠整個下半身都出現了暗黑色的圖騰紋路,和我在地窖外層見的那堆腐肉上的一模一樣。
店主見狀,笑出聲:
「怎麼?想帶走我的牛?」
「沒用的,她已經被淨水淨化一半了,你帶走她,那她就只有死路一條。」
我聞言皺眉,思考兩秒,忍著劇痛咬破舌尖。
「呸」
一口帶著舌尖血的唾沫吐在了景棠小腿上。
瞬間,她從腿上的黑紋就退了一截。
店主瞪大眼睛,滿臉的不可思議:
「這怎麼可能?」
我一手摟著景棠,一手握著雷擊木鐲,對準店主:
「五雷!來!」
話音剛落,一道雷光迅速擊中地窖上方。
隨著一陣重物落地的聲音傳來,店主臉色驟變:
「我的骨皮傘!」
她看向我的眼神此時充滿了刀氣,隨後水池裡的水開始沸騰,一縷縷怨魂從水池裡鑽出,圍繞在店主身邊。
我心下一驚,恐懼開始蔓延,我強忍把景棠一丟轉身就跑的念頭,再次抬手:
「五雷!來!」
話音剛錄,一道更大的雷光從天而降。
居然強行將地窖劈開一個大洞。
從洞口處掉落了四五把骨皮傘。
店主揮手,那些骨皮傘就如同有生命一般,全都圍繞至她身邊。
那些怨魂一個個鑽進傘內,隨後傘開始變化。
原本沒有花紋的傘面竟然出現一張張人臉。
店主張開手,微微動了動手指,那些傘張開傘面後,無數青絲從裡蔓延,直直的朝我湧來。
和我夢境裡的場景一模一樣。
我連忙掐訣:
「天若勾火,地若安劫!」
一道火光閃過,朝著那些青絲衝去。
但,只是在青絲上滾了一滾,沒有絲毫作用。
店主見狀大笑:
「就算你是純陽命格的道士又如何?」
「我的骨皮傘,是無數少女白骨製成的至陰之物。」
「你等死吧!」
她說罷,骨皮傘開始抖動,無數青絲將我裹緊,連帶著景棠也被裹了進去。
我心裡一涼,完犢子了。
這次出門我並沒有帶桃木劍,唯一的法器就是手腕上的雷擊木鐲。
早知道學薛蕎了,什麼裝備都帶齊才出門。
隨著青絲越裹越滿,我內心盤算著如果強行用最後一道五雷咒,威力會不會大到將整個地窖震塌。
算了,遲早都是一死。
被壓死也比被做成骨皮傘好。
大不了同歸於盡。
我如此想著,左手握緊雷擊木鐲。
就當我要喊出五雷來時,感受到景棠的生魂微微顫動,她待在玉牌裡,發出孱弱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