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個求生者
白夜暗湧:人性的雙殺遊戲
姐姐因為一場大火全身燒傷,父母去世後,我留在老宅照顧她。
我原本打算一直照顧她直至她死去。
但漸漸的我卻發現,她開始偷吃家裡的生肉,並且似乎還盯上了我。
她總在我睡著後爬進我的房間。
還不止一次的想要殺了我。
1
今天是清明。
那場大火發生在一年前的清明節,母親在製作祭祖的食物時,因煤氣爆炸而引發的火災。
現在我同樣在製作祭祖的食物。
樓下客廳裡擺著父母的黑白遺照,我端著親手做的小米粥,為他們上了三支香。
香燒到一半就滅了,我皺眉,想來是因為這幾天的雨導致香受潮燃不起來了。
我將香拔出來扔進垃圾桶,二樓突然傳來劇烈的鈴鐺聲,我抬頭看去,一個黑影從樓梯轉角一閃而過。
然而姐姐已經癱瘓在床一年多了。
我端著小米粥走上二樓,老宅的牆壁經過大火,即使修繕了也透著一股焦味,我因為心理反應,甚至每次都能從中嗅出屍體燒焦的臭味。
父親的屍體就在二樓的樓梯轉角,他當時手裡抱著一束白菊花,被抬出來時,菊花變成一堆黑灰灑在他焦炭化的臉上。
我扶著樓梯想到以前。
姐姐以前很漂亮,身姿高挑,五官精緻,隨便站著都像個極其昂貴的水晶娃娃,她實在比我出色太多,所以從沒有人會想將我們相比較。
但現在的她,我甚至不敢看她一眼。
「叮鈴鈴……叮鈴鈴……」
催命似的鈴聲逼著我繼續往上走,姐姐的房間在樓梯轉角,我在她的房門上安裝了鈴鐺,鈴鐺的另一頭掛在她床邊,方便她隨時叫我。
此時刺耳的鈴鐺聲在整棟房子裡迴盪,我耳朵一陣嗡鳴,咬牙推開了房門。
我沒有開燈,她極度害怕光和熱,而我怕她。
她的房間常年用厚重的窗簾擋著光,我只能模糊的看見她躺在床上,一隻手伸向我。
從房門透出來的一點光中我依稀看到這是一隻乾枯的手臂,我的心止不住的顫抖,她被大火焚燒的肢體萎縮變形,黑紅的皮膚上耷拉著新的死皮。
這一年,她常常會在深夜全身痛癢得無法入睡,而我在她的哀嚎聲中入眠了一夜又一夜。
從前如同夜鶯般的嗓子早已損毀,她的喊叫聲在我耳中就像怪物的嘶吼。
我神經緊繃的看著那隻手,然後將碗塞進她手裡。
她突然甩手,滾燙的粥水撒了一床。
她尖叫起來,發了瘋般在床上扭曲掙扎,被子枕頭掉了一地。
我嘆了口氣,彎腰收拾地上的沾了粥水的床單。
突然從床單裡滾出一塊方形的東西,我伸手摸了一下,又溼又粘。
手感有點像……一塊肉。
2
我抬頭看了眼床上的姐姐,然後撿起那塊東西跑了出去。
一口氣跑到廚房,我喘著氣小心翼翼的攤開手掌,被我攥在手裡的東西見了光。
那確實是一塊肉,一塊被啃咬過的生肉。
我臉色煞白,開啟冰箱,之前囤放在下層的豬肉不見了。
我脖子僵硬的轉動,目光落在樓梯轉角,黑影一閃而過,我彷彿還看到了她帶著血絲的嘴角。
一股涼意從背後升起,我頭皮發麻,迅速扔掉了手裡的殘餘的肉塊。
3
這時緩和的音樂從我的口袋裡傾瀉而出。
「喂。」我深吸一口氣,接通電話。
「小茹,小玉她現在情況怎麼樣,姑姑聯絡了一家整形醫院,你抽空帶她過去看看。」
電話裡的是我們的姑姑,姜珂,她很看重血脈,我從小到大都沒有見過她的笑臉。
但現在不同了,父母死後,她開始對我好。
不,應該是為了姐姐對我好,畢竟姐姐是她哥哥唯一的血脈。
我目光直愣的盯著手心沾上的肉沫回答她:「好,我想辦法帶她出去。」
姑姑在電話裡又叮囑了幾句,我應付著,直到她主動結束通話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