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情目光已無他》許織焰 江衍遲_第十八章 倫敦的雨季漫長而纏綿

倫敦的雨季漫長而纏綿,但許織焰的心卻前所未有地平靜。

她推著母親漫步在河畔,微風拂過臉頰,帶著溼潤的草木香氣。

沈停雲走在她身側。

“教授說,阿姨的恢復情況比預期要好很多。”他微笑著,眼底映著粼粼波光,“再堅持半年康復訓練,就能完全恢復了。”

許母拍了拍女兒的手,溫聲道:“這段時間多虧了停雲,連醫院的護工都說沒見過這麼用心的男朋友。”

“媽!”許織焰耳尖微紅,卻見沈停雲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絲絨盒子。

“織焰。”他聲音輕柔,卻堅定,“你願意給我一個家嗎?”

盒子裡是一枚素雅的鑽戒,在陰沉的天氣裡依然閃爍著溫暖的光芒。

許織焰望著他專注的眼神,突然想起這半年來——

是他在她熬夜寫論文時默默送來熱牛奶;

是他在母親手術時寸步不離地守在醫院走廊;

是他在每個她做噩夢驚醒的深夜,第一時間打來電話輕聲安撫。

眼淚毫無預兆地湧出來。她伸出手,輕聲道:“我願意。”

沈停雲顫抖著將戒指戴在她的無名指上,緊緊抱住了她。河畔的路人紛紛駐足鼓掌,連陰沉的天色都彷彿明亮了幾分。

訂婚宴安排在週末的午後,地點是沈停雲精心挑選的一家河畔餐廳。

許織焰穿著簡單的白色連衣裙,正在核對選單,突然聽見身後傳來玻璃杯落地的碎裂聲。

她轉身,看見江衍遲站在門口,腳邊是摔碎的紅酒杯。

他西裝筆挺,手裡還拿著一束鮮豔的紅玫瑰,卻面色慘白地盯著她手上的戒指。

“你來幹什麼?”沈停雲立刻擋在許織焰面前。

江衍遲的目光越過他,直直看向許織焰:“我……來晚了?”

他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像是很久沒有好好說話。

許織焰這才注意到,他比上次見面瘦了很多,眼下是濃重的青黑,唯有那雙眼睛依然執拗地亮著。

“江先生。”她平靜地開口,“恭喜你康復。”

這句客套話像刀子一樣扎進江衍遲心裡。他向前踉蹌了一步:“織焰,我……”

“今天我們訂婚。”沈停雲打斷他,語氣禮貌而疏離,“江總來的很巧,如果不介意,可以留下來喝杯酒。”

江衍遲的拳頭攥得死緊,玫瑰莖上的刺扎進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在高階地毯上。

他死死盯著許織焰,像是要把她的樣子刻進靈魂裡:“你真的……決定好了?”

許織焰輕輕握住沈停雲的手,無名指上的戒指熠熠生輝:“他給了我想要的生活。”

雨又下了起來。

江衍遲站在餐廳外的屋簷下,望著朦朧雨幕中泰晤士河上來往的船隻。身後傳來腳步聲,他猛地回頭,卻發現是沈停雲。

“她不會見你了。”沈停雲遞給他一把黑傘,“這是織焰讓我轉交給你的。”

江衍遲接過傘,突然笑了:“你知道我們當初……”

“知道。”沈停雲目光平靜,“但正因為知道,我才更確定她值得更好的愛。”

雨水順著江衍遲的髮梢滑落,分不清是雨還是淚。

他低頭看著那把傘——很普通的一把黑傘,就像當年許織焰在江家做保姆時,總會默默放在門廳備用的那種。

“好好待她。”他轉身走進雨裡,背影挺拔如松,卻透著說不出的孤寂,“如果讓我知道你對她不好……”

“你不會有機會的。”沈停雲的聲音穿透雨幕,“我比你更懂得珍惜她。”

回國的飛機上,江衍遲望著舷窗外的雲海出神。

空乘小心翼翼地問他要不要喝點什麼,他搖搖頭,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照片——那是許織焰大學時參加設計比賽的獲獎照,笑容明媚如朝陽。

“先生?”空乘驚訝地看著他將照片放進貼近心口的暗袋,“需要我幫您保管嗎?”

“不用了。”江衍遲輕輕按了按胸口。

他閉上眼,想起最後一次見到許織焰時,她站在沈停雲身邊的樣子。那時的她眼神寧靜,再也不是那個為他忐忑不安的女孩了。

有些錯誤,終究要用一生來銘記。

五年後的春日。

許織焰笑著看向不遠處正在陪孩子搭積木的沈停雲。

她的無名指上,那枚素戒依然熠熠生輝。

窗外陽光正好,三歲的女兒跌跌撞撞跑過來,舉著一幅歪歪扭扭的塗鴉:“媽咪,看我畫的花!”

沈停雲從身後環抱住妻女,在她耳邊輕聲道:“像不像當年我種給你的洋桔梗?”

許織焰望著畫紙上那團溫暖的粉色,突然想起很久以前,也有一個人為她種過花。

但那已經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她低頭親了親女兒的額頭,聲音輕柔:“寶貝畫得真棒,我們把它掛在客廳好不好?”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將三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融成一幅溫暖的剪影。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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