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涼風有信_第七章 真的是他
真的是他!果然是他!
我快速走到他的椅子旁邊,一把拉開抽屜——
那個平躺在抽屜裡的蝴蝶結髮夾。
早已陳舊的粉紅色,深紅的暗條紋,是當年最時尚的款式。
原本是一對,且是他送我的生日禮物。
我那時候扎著兩個馬尾辮,一左一右,剛好用兩個夾子遮住橡皮筋,後來,有一次,我們吵架了。
我早已不記得為什麼吵架,只記得我扯下發夾砸向他,說了類似「絕交」的話。
後來,我後悔了,再去找髮夾,只找到一個。
原來……
另一個在他這裡。
外面有腳步聲,越來越近。
13
宋教授進來的時候,我已經伏案,假裝好班委好助手,認真批改作業。
餘光看見他在椅子旁邊頓了下,似乎在看抽屜,再看了我一眼。
不會被發現了吧?
我和他,之前是純粹師生關係,我理所當然敬他,重他,怕他;
現在,他已經在我面前掉馬了!
宋有信嘛,而且還儲存著我小時候的照片和髮夾,明顯對我有想法,我當然可以粘他,撒嬌,甚至欺負他……
這叫恃寵而嬌!
我幾乎得意地笑起來,落筆的勾勾巨大無比,尾端彷彿要飛起來。
「你在笑什麼?」他的聲音傳來,依舊那麼好聽。
「不告訴你!」我心裡全是小傲嬌。
高階的獵人,往往以獵物的形態出現。
我現在就是偽裝的獵物。
批改卷子的時間變得愉悅,窗外婆娑的樹影無端溫柔,我構想了一萬種小白兔撲倒禁慾系大灰狼的故事。
直到——
一摞卷子批改完了。
我起身,把卷子和紅筆放到他面前。
「宋老師,我事情做完了,請問還有其他需要幫忙的嗎?」
我居高臨下,目光肆無忌憚地打量著他。
十多年未見,他竟長成這副妖孽模樣!
額前碎髮雕琢出破碎感,眼鏡反射著微光,斯文敗類幾個字就差寫在鏡片上了。
加上鼻子高挺,下巴很精緻,骨節分明的手指捏著紅筆,比電視劇裡頂流吸睛一萬倍。
「你那個小竹馬……」
宋有信的聲線曖昧而低沉,人順勢站起來,我和他的高矮落差瞬間倒置。
我的頭頂只到他的肩胛。
兩個人近在咫尺,他身上的東方草木香混著男性氣息侵入我的鼻尖。
我的臉瞬間滾燙,不由自主往後退。
他一把捏住我的腰,呼吸自上而下,打在我的額頭上,音色愈加蠱惑:
「如果長成我這樣,你覺得怎麼樣?
……是不是歪瓜裂棗?
……還要嗎?嗯?」
揚起的尾音,像壁畫《飛天》裡那一抹高高挑起的眼線。
能輕易把人的魂魄吸進去。
我吞了吞口水。
我想說,你若是歪瓜裂棗,這世上就沒有好看的人了。
我想說,小竹馬,像你這樣一言不合就開車,是不對的!
我還想說,聲音這麼好聽,太犯規了!
就聽他再「嗯」了一聲,另一隻手彷彿不經意翻開倒扣在桌面上的相框,三個人的照片再次落入我的眼簾。
他在提醒我,他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