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如星河,我似塵埃》尤挽霍寒嶼_第二十章 金色大廳的穹頂下
金色大廳的穹頂下,尤挽站在指揮台上,黑色禮服裙襬隨著她的動作如水波般盪漾。
當最後一個音符落下,全場寂靜了一秒,隨即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臺下第一排,周臨硯用力鼓掌,左手的音符戒指反射著溫暖的光。
尤挽的目光與他相遇,兩人默契地交換了一個微笑。
“女士們先生們,”主持人激動地宣佈,“讓我們再次為尤挽女士——本世紀第一位同時獲得作曲與指揮雙料大獎的女性音樂家獻上最熱烈的掌聲!”
歡呼聲中,尤挽微微鞠躬。
十年前那個被困在金絲籠裡的自己,恐怕怎麼也想不到會有今天。
演出後的記者招待會上。
“尤女士,您是如何下定決心轉型成為指揮家的?”一位記者問道。
尤挽看向自己殘缺的手腕:“音樂從不受限於肢體,就像鳥兒不會因為一片羽毛的缺失而放棄飛翔。”她頓了頓,“事實上,是周臨硯先生讓我明白,殘缺可以創造新的可能。”
鏡頭轉向坐在一旁的周臨硯,他舉起左手做了個彈琴的動作,引發一陣善意的笑聲。
“有訊息稱您正在籌備一個殘障音樂家基金會?”
“是的。”尤挽點頭。
這時,一個熟悉的小身影從後臺探出頭來。霍斯言現在已經十二歲了,穿著小西裝,懷裡抱著一束白色風信子。
看到記者們的鏡頭轉過來,他害羞地躲了回去。
“那是……”有記者敏銳地發現了。
尤挽的表情柔和下來:“一位年輕的音樂愛好者。”
她沒有多說,但眼神中的溫柔說明了一切。
招待會結束後,霍斯言小跑著過來,將花束遞給尤挽:“媽媽……我是說,尤阿姨,演出太棒了!”
尤挽接過花,輕輕擁抱了他:”謝謝你來聽。“她轉向周臨硯,”下週的鋼琴課準備好了嗎?”
霍斯言興奮地點頭:“養父母說如果我繼續進步,明年可以報考音樂學院附中……”
看著男孩閃閃發亮的眼睛,尤挽想起了十二歲的自己——也是這樣滿懷熱愛地坐在鋼琴前,不知未來會有多少風雨。但現在,至少這個孩子不必重蹈她的覆轍。
與此同時,奧地利邊境的一家精神病院裡,一個消瘦的男人蜷縮在牆角。
陽光透過鐵柵欄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他卻只盯著牆上的一張舊報紙——那是尤挽第一次獲獎的新聞配圖。
“挽挽……”霍寒嶼喃喃自語,枯瘦的手指撫過報紙上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你看,我早就說過你是最棒的……”
護士走過來,熟練地收起報紙:“霍先生,該吃藥了。”
霍寒嶼突然暴起,卻被束縛衣限制住動作:“把挽挽還給我!那是我的妻子!我的!”
護士嘆了口氣,將鎮靜劑注入他的手臂。
這樣的場景每週都要上演幾次。病歷上寫著【偏執型精神分裂症伴妄想障礙】,但護士們私下都說,這是個被自己的執念逼瘋的男人。
藥效漸漸發作,霍寒嶼滑坐在地上,眼前浮現出初見時的尤挽。
十八歲的少女站在霍家客廳裡,陽光透過紗簾為她鍍上一層金邊。
那時的他站在樓梯上,明明一見鍾情,卻偏要裝作不屑一顧。
如果當初能誠實一點……
如果當初能正常地去愛……
淚水模糊了視線,報紙上的尤挽彷彿在對他微笑。霍寒嶼伸出顫抖的手指,卻在觸碰到的瞬間,發現那只是一張冰冷的紙。
金色大廳的慶功宴上,尤挽挽著周臨硯的手臂,與各國音樂大師交談。她的德語已經流利得聽不出外國口音,談吐間盡是從容與智慧。
“接下來有什麼計劃?”一位法國指揮家問道。
尤挽與周臨硯相視一笑:“我們打算去冰島旅行,聽聽冰川融化的聲音——據說那是最純淨的自然樂章。”
宴會結束時,夜空飄起了細雨。周臨硯脫下外套為尤挽擋雨,兩人依偎著走向等候的汽車。就在上車前,尤挽突然回頭,望向雨中朦朧的城市燈火。
“怎麼了?”周臨硯問。
尤挽搖搖頭,鑽進車裡。她剛才似乎聽見有人在叫她的名字,但那大概只是風聲。
汽車緩緩駛離金色大廳,載著他們駛向沒有陰霾的明天。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