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曾願與你共白首》許婉星裴風城_第三章 屋內靜得落針可聞

屋內靜得落針可聞,幾道目光齊刷刷掃向許婉星,像無聲的叫囂,催著她低頭認錯。

指甲嵌入了皮肉,她死死咬著唇。

是她錯了。

三十五歲的人,愛錯了人,也丟盡了人……

黃遠見勢不對,趕緊拉著陳苗往外走,留下他們倆面對面站著。

門關上的瞬間,許婉星渾身的力氣像被抽乾,卻硬是把眼淚逼了回去,聲音卻異常平靜:

“我們分手吧。”

這一次,她不要再那麼狼狽。

“你是認真的嗎?”

裴風城眼神渾濁,燈光打在他稜角分明的臉上,透著股逼人的寒意。

他藉著酒氣,不甘心地追問:“和我在一起,你哪裡不滿意?”

“是我伺候得不舒服,還是不聽你的話?你是不是更年期到了!”

伺候?

情侶間的溫存,在他眼裡竟成了需要勞力付出的服務?

許婉星說不清是該笑還是該哭,懶得再和他糾纏:“等你明天酒醒了,我們再談。”

腰肢驟然被狠狠摟住,混著酒精味的熱吻順著脖頸往下落。

裴風城似乎清醒了些,“姐姐,我喝多了惹你生氣,都是我的錯,你彆氣了,原諒我好不好?”

他把她的掙扎全困在吻裡,像從前無數次那樣,想用親暱證明道歉的誠意,卻結結實實捱了個耳光。

“為這點事,你打我?”

他捂著腮幫,兇相畢露,“我們還沒結婚,你管不著我!”

原來,這才是真正的他。

“裴風城,你太讓我失望了。”

許婉星捂住衣領,轉身衝進房間反鎖了門,將滿肚子的痛苦狠狠砸在門板上。

不知哭了多久,手機震動起來。

“囡囡,生日快樂!祝我寶貝女兒天天開心!”

影片裡,老家的媽媽舉著手機給她唱生日歌,“你那裡怎麼黑黑的?睡了嗎?阿城不是總熬夜的嗎?”

委屈像潮水般漫上來,她咬著牙穩住聲線:

“媽,阿城加班去了,我吃過蛋糕了,想早點休息,就關燈了。”

“過兩天我就請假,回家看看您。”

許母連忙說:“哦哦,那你快睡吧。”

可下一秒,訊息提示音又響了 ——

?你媽窩囊了一輩子,總算跟你爸離了。把他和小三的醜事鬧到了法庭,分了大半財產。】

?囡囡,在大城市受委屈就回家,媽養得起你。】

那一刻,窗外的萬家燈火,竟抵不過媽媽一句 “回家”。

她,不要他了。

眼淚打溼了螢幕,她淚眼婆娑地回了訊息:

?媽,我三天後回家,以後一直陪著您。】

……

第二天一早,許婉星習慣性地化好妝,伸手去櫃子裡拿香水時,動作猛地頓住。

五年,三百多瓶香水,全是裴風城親手調變的。

他說過,春天用花果香配亮色裙子,顯得她朝氣蓬勃;

夏天用薄荷香搭簡單 T 恤,襯得她青春洋溢;

秋天的桂花香配絲巾,藏著點小俏皮;

冬天的玫瑰香配格子圍巾……

原來,他幫她搭配的一切,都在刻意避開她這個年紀該有的樣子。

“姐姐,今天週一,用柑橘味的香水吧,我幫你。”

不知何時,裴風城站在了身後,伸手就想摟她。

許婉星側身避開,“不用了。我們已經分手了。”

他黏上來哄,一路跟到玄關:“姐姐還在生氣?我昨天斷片了,真不記得做了什麼,但我保證下次不敢了。”

許婉星自顧自穿上高跟鞋,對著鏡子塗了支紅烈的口紅。

裴風城反而有些急了,“你塗藕粉色好看,這個顏色顯老……”

他年紀比她小,卻總愛替她拿主意。

她抿了抿唇,一字一句道:“三天後我會搬走。”

他瞥了眼手機,心不在焉地問:“姐姐,你剛才說什麼?”

又是那個 “小貓咪” 吧。

見她冷著臉,他攤開手給她看:“三天後是我們的紀念日,我讓陳苗幫忙準備點東西,你別誤會。”

她是女人,比誰都清楚,陳苗發那段影片,就是赤裸裸的宣戰。

三天後的紀念日,那個女人定會耍花樣來攪局。

只可惜,到時候她早就不在了,懶得陪他們演這出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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