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燈卧新雪》周沁雪靳南圻葉若琪_第10章 另一邊
另一邊,直升機上。
周沁雪靜靜倚靠在機艙邊上,露出恬靜的側臉。
“雪,你還好嗎?”
威廉回頭,卻被她白的像紙一樣的臉色刺痛雙眼。
“咳咳。”周沁雪壓下五臟六腑的痛意,扯出一個笑,“我沒事,”
他擰起眉毛,仔細觀察了一下她的動作。
她微微蜷縮著腹部,雙手不自覺顫抖著。
直升機遇到氣流閃避,周沁雪也隨著機身晃了一下,牽扯到了後背的傷口。
她咬住牙根,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
威廉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麼,“你受傷了?”
周沁雪想搖頭,眼前卻驟然一黑。
威廉眼睜睜看著她的身子像殘破漏風的布娃娃一樣,緩緩從座椅上滑落。
他瞳孔驟縮,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去,將她牢牢護在懷裡。
“沁雪?醒醒!”
手下一片溫熱,威廉伸出手一看,滿是鮮紅的血跡。
他的臉色倏然陰沉下來,按下駕駛室的對講按鈕,
“查詢最近的醫院,迅速降落!”
維和部隊駐紮地,軍區醫院內。
威廉在站在窗前,看著一個又一個傷員被抬進急救室。
他們之中,有被子彈射穿眼睛的,有斷手斷腳的,還有被炸彈炸傷的。
血淅淅瀝瀝地從擔架上流下來,每個醫生和護士的臉上都是凝重而麻木的神情。
身後急救室的燈熄滅,醫生摘下口罩。
“醫生,她怎麼樣了?”
白鬍子老頭嘆了口氣,搖頭,“不太好。”
“急性肺損傷、肺水腫、肋骨骨折、內臟破裂,還有流產後的後遺症。”
每一句話,每一個詞,都像一記重錘敲在威廉的神經上。
他握緊雙拳,眼底醞釀著風暴,喊出了身後的影子,
“丹尼爾。”
“主人,我在。”
丹尼爾出現在威廉身後,他的臉平平無奇,一進到人堆裡就會迅速消失。
但誰也不會想到,他的隱藏身份,是義大利黑手黨主人身邊最得力的干將。
“去查,為什麼會這樣。”
丹尼爾微微欠身,“是,主人。”
三年前的那個冬天,是威廉最黑暗的時光。
周沁雪在一個雪花紛飛的日子裡,敲響了他的房門。
她眼睛亮亮的,臉上掛著明媚的笑容,“威廉!”
男人從書案中抬頭,摘掉金絲眼鏡,“雪,你看起來很開心。”
周沁雪抿了抿唇,“威廉,我要回國了。”
威廉放在衣服口袋裡手指一滯,鑽戒的稜角將他的手指硌得生疼,“為什麼?你不是已經決定好要留在英國做跳芭蕾舞嗎?”
女孩的眼睫微微一顫。
“小雪,是發生什麼事了嗎?告訴我,我可以幫你。”
周沁雪搖頭,沉默了一瞬,“我、我有喜歡的人了。”
威廉心中狠狠一痛,眼中的光熄滅了大半。
他...是誰?
一句詢問在心底打了四五個旋兒,卻終究沒敢問出口。
後來,她放棄了在北歐的大好前程,放棄了成為國際芭蕾舞者的機會,選擇回國和靳南圻結婚。
威廉只能把心底的話嚥了又咽,小心翼翼地把那一份暗戀藏了起來。
他再也不敢關注任何她的資訊,更不敢回國。
他不是沒去偷偷看過,可每見一次那樣恩愛兩不疑的情景,都無異於對他的一場凌遲。
那個男人寵她入骨,滿眼都是她,不捨得她受一丁點的委屈。
而同樣的,威廉深愛的那個女孩,眼中也只有那個男人。
他瘋狂地嫉妒,又幾乎自虐般壓制著內心的情感,一次又一次地嘲笑自己無能。
最後,周沁雪、江城,幾乎成了他不能觸及分毫的傷心地。
可是為什麼,她最後卻落得滿身傷痕。
想到她今日離開江城時決絕的眼神,威廉眼底閃過一絲陰鷙。
傷害她的人,無論是誰,都必須要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