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玩命直播_第六章 張玉芬在門口坐着摘豆角

張玉芬在門口坐著摘豆角,雙手一分把豆莢的筋給抽了。

「叫什麼叫。」她冷冷的看著我。「你活不了了,那丫頭片子也活不長,浪費錢幹什麼。」

這是什麼意思?

「我兒拿著錢去買房了,還找了個年輕漂亮的當老婆,過幾天我們就搬過去了,你們兩就在這裡等死吧。」

我腦子裡嗡的一下。

張玉芬像是很滿意我現在的表情。

她說現在他兒李洋出息了,在市裡買了豪宅,知道樓下的鄰居是誰嗎,那可是市裡大開發商卓總的家,卓總在十年前的車禍裡失去了兒子,膝下無子,李洋每天陪他,哄他高興,於是卓總還認了他當乾兒子。

她還說,我和李洋當年沒領證,因為李洋那會還沒到法定年齡,一開始是打算等孩子生下來領證去辦戶口,後來孩子生下來了是女兒,就沒有後續了。

這些年我被李洋折磨的也忘記了這回事。

現在想想,我背後竄起一股涼氣。

我連告李洋重婚罪都沒有理由。

我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李洋拿著吸我的血賺的錢去買房,找年輕的新妻子過上美好的生活。

而我呢,因為我被他打斷手腳,李洋從來不幫我清洗,也不找人伺候。

常年窩在床上沒有翻身,沒有更換床單,我早就得了褥瘡。

我的後背潰爛流膿,爛了一個大洞,我甚至感覺到晚上後背裡有蠕蟲在啃噬。

我聽人家說,那些臥病在床的老人得了褥瘡是活不了幾年的,全身潰爛,全身性感染導致的敗血症,沒救了。

李洋自從知道我得知了真相,也徹底不裝了。

除了偶爾回來直播,他已經帶著張玉芬去了城裡的新家,和新妻子恩恩愛愛甜甜蜜蜜。

小婉堅持留在這裡照顧我。

而我卻一天天的看著小婉的身體開始透明,先是左手,然後是胳膊,現在已經到了右腳。

她脫髮很嚴重,胳膊上開始出現大片大片的紅斑,她晚上睡覺都疼的小聲哭。

甚至有幾次她突然暈倒咳血,奄奄一息。

我不知所措,卻只能絕望的在床上哭喊,等著她清醒。

直到有一天,沒錢的李洋再次強迫我開直播,我剛戴上耳機,卻再次接到了十年前的我發來的電話。

8

此時的我已經很是虛弱了,聽到這個聲音,我立刻驚醒。

今天是 8 月 14 日。

我記起來了,那是我和李洋最厲害的一次爭吵,夜裡十一點我被他扔在了大馬路上。

孤立無援的我再次給電臺打了電話,試圖尋找安慰。

我強忍著心頭的酸澀問她到底是怎麼回事。

「你說讓我分手,讓我不要給他,姐姐,雖然每次我都聽不清你再說什麼,可是我覺得那就是上天給我的旨意,你沒有明確的告訴我,可能是因為你相信我,我沒有把第一次給他,這幾天他來我家糾纏,還在我家樓道潑紅油漆,我該怎麼辦?」

我一瞬間就明白了。

我改變了十年前我的命運。

我沒有和李洋在一起,這也導致了我女兒小婉的身體日漸透明。

「她」還是像十年前的 8 月 14 給電臺打了電話,但是內容已經變了。

看著在牆角昏睡的小婉,我突然有些忍不住了。

我第一次有了私心。

我承認,如果十年前的我堅持和李洋劃清界限,那麼我和李洋不會在一起。

我會解脫的。

可是,那樣的話小婉也不會存在。

我捨不得小婉消失。

她是我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最放不下的人。

我寧願自己死,也不想看著小婉消失。

電話那頭傳來了疑問。

「他說他是因為太愛我所以才這麼激動,一切都是因為太在乎我,所以,我要原諒他嗎?」

我咬著早就潰爛的下唇,用力的點點頭。

我已經不是一個正常人了,我原本準備了很久的理智勸說,彷彿都成為了一個笑話。

我也改變不了任何東西,改變不了我的命運,我也阻止不了李洋拋妻棄子,我就是一個廢人。我唯一剩下的,就只有小婉,只要她還在,我腐爛的生活和人生,那就這樣吧。

「嗯……」我艱難的吐出了一個字,用力的點頭。

沒等到對面的回答,我卻聽到了門口傳來的暴怒和摔打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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