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幾度夕陽紅》陸廷洲姜瓷溫雪寧_第3章 再睜眼

再睜眼,是醫院慘白的天花板。

病房門虛掩著,我聽見陸廷洲的手下對他說:

“老大,萬一夫人發現溫小姐了怎麼辦?她要查,恐怕瞞不住。”

陸廷洲掐滅雪茄,冷聲道:

“你不用操心這些,你唯一的職責就是保護好雪寧。”

“她太乾淨了,和我們不一樣。”

“姜瓷慣會耍見不得人的手段,雪寧心思簡單,鬥不過她。”

“必要的時候,可以用用姜瓷那個病種的母親,那是她唯一的軟肋,她不可能不管。”

我攥緊床單,死死咬住下唇的嫩肉,血腥味在口腔蔓延。

當年他向我求婚時,曾單膝跪地說:

“阿瓷,以後有我在,沒人能傷你分毫。”

同樣的保護欲,同樣的承諾,只是物件早已換成別人。

那個曾被他護在身後的我,如今成了他口中手段骯髒的危險人物。

腳步聲漸近,我趕緊閉上眼,再睜開時已是一片漠然。

“醒了?我派人查了,是東南亞那幫雜碎乾的。”

陸廷洲走到床邊,扔過來一份檔案:

“這是和解書,簽了,他們就答應放棄南美的軍火市場。”

四目相對,我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我差點死在他仇家手裡,卻成了他談生意的籌碼。

我啞著嗓子問:“陸廷洲,這場生意,你什麼時候決定好的?”

是在看見我被打的那一秒,還是知道東南亞軍火商要對我下手的時候。

陸廷洲皺眉,不滿我的試探。

我知趣地閉了嘴。

答案是什麼,對我來說已經無所謂了。

像是為了安撫我,他這兩天都在病房辦公。

只是手機從不離手,偶爾會對著螢幕輕笑,那笑容曾是我專屬的溫柔。

我忽然想起七年前,我們第一次見面的場景。

那時他被仇家追殺,渾身是血倒在我的畫室門口,

像頭瀕死的孤狼,眼神兇狠卻藏著脆弱。

我本該報警的,可對上他視線的那瞬,鬼使神差地把他拖進了畫室。

沒想到這一拖,就把自己拖進了無間地獄。

後來,我家破產,我被父親賣到東南亞最大的地下黑市。

拍下我的富二代虐女成性,把我折磨得不成人樣。

是路過的陸廷洲把我救下,那是我們第二次見面。

也是那時候,我明白,在這世道里,善良是最沒用的東西。

此後,我從小有名氣的畫家變成了道上聞風喪膽的“槍娘”。

替陸廷洲組裝槍支,拆解炸彈,雙手沾滿洗不掉的血腥。

我以為我們可以並肩而立。

他卻覺得我早已被黑暗吞噬,不如溫雪寧那般乾淨。

我看著自己的手,本該握著畫筆描繪山河,如今卻只會拆解槍支、打打殺殺。

又想起溫雪寧那雙清淨如雪的眼,突然覺得無比諷刺。

所有的深情與堅守,終究成了笑話。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