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胸乳之殤:一場始於「凝視」之下的女性浩劫_第三章 她也想這樣無所畏懼地讓胸自由

她也想這樣無所畏懼地讓胸自由,用不著在乎旁人的目光。

都說女子讀書是為了平等,可為什麼有文化的女人要被約束,反倒是大字不識一個的鄉下女人更加自由?

3

17 歲那年,秀珍出落成了一個大姑娘。

她說話輕聲細語,低眉順目,是個合格的知識女性。可她輕聲細語的原因是總喘不上氣、胸悶、氣短、頭暈。自打束胸後,她失去了一個功能:深呼吸。

總是感覺有口氣喘不上來,蹲著也不行,趴著也不行。

最痛苦的是每個月例假之前,束不束胸都會又漲又痛,胸裡彷彿有硬塊。那種疼,是從中心點向外蔓延,碰一下就像針扎一樣。

秀珍的母親給了她一把寬齒的木梳子,教她每晚睡前「梳」一下胸脯,這才得到了緩解。

到了適婚年齡,不少人家上門提親,很快,秀珍就與一個名叫朱謙祥的男人訂了婚。

朱謙祥比秀珍年長八歲,是書香門第的獨子。父親朱老爺是末代秀才,據說還是朱熹後代,因此,規矩極嚴。成天把「三綱五常」掛在嘴邊,對家裡女眷的一舉一動管得極為嚴苛。

正是如此,朱謙祥上面的四個姐姐,束胸纏足一個沒落下,並且都早早嫁了人。

按照朱老爺的規劃,朱謙祥早就該娶妻生子,給朱家繁衍後代了。被耽擱到這會兒只是因為一件事。

因為朱老爺一直想娶一個小腳的兒媳婦進門。在他心目中,有三寸金蓮的女人才算得上是個標準的女人。

但老天爺並沒有隨了他的心願。

被束縛住的軀體是用殘忍的代價換來的

民國之後,開明一點的人家都讓妻女放了腳,尤其是受過教育的女孩,不放腳在學校裡就抬不起頭。

所以朱老爺那個「既有文化又裹小腳」的兒媳婦始終沒有找到。

眼見著獨子的歲數越來越大,為了朱家不絕後,朱老爺只能忍痛放棄了「纏足」的要求。

挑來選去,朱老爺看上了既上過學,又膚白貌美的宮秀珍。再加上秀珍總是一副說話有氣無力的柔弱樣子,讓朱老爺覺得這個兒媳婦溫和謙順,是文人階層最喜歡的、最標準的少奶奶的樣子。

可朱謙祥並不滿意這樁婚事,在看相親照片的時候,盯著秀珍平坦的胸部著實看了好一陣子。可他再不滿意,也得聽從父親的包辦。

新婚之夜,賓客散盡,洞房裡只剩下了一對新人。

秀珍坐在床邊,正在手足無措時,朱謙祥突然湊到她身邊,悄聲說道:「你是真沒長胸脯,還是怎麼回事?」說罷,幫著秀珍脫去層層嫁衣。

隨著小馬甲的紐扣一顆一顆解開,朱謙祥緊皺的眉頭隨之舒展開來,冷漠的眼神先是熱烈,後是飢渴,就像餓狼看見了小羊羔,饞得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當晚,秀珍才明白,平胸只是做給外人看的而已,在被窩裡就不是那回事了。

她以為束胸的苦日子終於到頭了,可更大的苦痛還在等著她。

第二天,朱謙祥起床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搖頭晃腦地說:「快把小馬甲穿上吧,勒緊點,可不能被別的男的瞧出什麼起伏。現在雖說是民國了,可你已經進了我們朱家的門,就要恪守婦道,你可不能丟我們朱家的臉面……」

一番話,讓秀珍只感覺到一盆冷水砸到頭上。什麼讀書人,瀟灑公子,本質上還是個迂腐之人。

朱家老兩口早就坐在太師椅上等候多時了,等著新人來行大禮。

寒暄幾句之後,朱老爺對兒子訓話:「你是個有家室的人了,以後應該看管好自己的內人,尤其是穿衣打扮,一定要成體統,這樣才不辱我們祖宗的門風。」

朱謙祥恭恭敬敬地說:「父親見教的是,兒子已經做到了。」

朱老爺接著又對秀珍說:「你的四個姑姐都恪守三從四德,讓婆家說不出二話,我也算是對得起祖宗了。你既進了我們朱家的門,也算是你的造化,雖說現在禁止女人纏足,但以後你的穿衣舉止還是要按規矩來,不要被外面那些歪風邪氣帶壞了。」

朱太太在一旁跟著不住點頭。

秀珍本想找婆婆求情,免去束胸的痛苦,這才發現朱家的家規比自己家還要嚴。隨即放棄了這個念頭。

她想不通,為什麼男人就能隨心所欲,卻要不斷地給女人制造痛苦?

她更想不到,束胸的兇險遠未到來。

4

婚後沒多久,秀珍便就有了身孕。原以為看在肚子裡孩子的份兒上,身上的束縛能少些,沒想到朱謙祥更在意家裡的規矩,說什麼也不允許秀珍脫掉小馬甲。

隨著月份增大,秀珍的乳腺增大,胸部更加鼓脹,小馬甲就顯得越發窄小。秀珍為了穿起來寬鬆些,只能偷偷地把小馬甲的紐扣向外移,但是又不敢太過放鬆。

等到孩子快足月時,秀珍的胸脯裡就像是有火在燒。

春暖花開時,朱家的長孫終於出世了。朱老爺一聽他們朱家後繼有人了,樂得立馬給祖宗牌位前燒了幾柱高香。

可是還沒拜完祖宗,朱老爺就得到了一個壞訊息:他那大孫子居然不會哭!

接生婆接連往孩子的屁股上拍了好幾巴掌,才聽見了幾聲小貓叫般的哭聲。她皺著眉頭,悄悄對孩子的奶奶朱太太說:「小少爺恐怕先天不足,餵養可要仔細。」

朱太太像是得了命令,不顧秀珍的體力還沒恢復,趕緊就把孩子往她懷裡塞。

秀珍強撐著坐起身,把奶頭塞進孩子嘴裡。孩子勉強叼了一會兒,就一口把奶頭吐了出來。

一滴奶也沒有。

幾個女人這才注意到,秀珍的胸部變得很硬,稍微一碰,她就疼得直叫喚。

接生婆的眉頭皺得更緊了,說道:「少奶奶啊,你的奶路怕是堵住了,只能……」

話還沒說完,就被人推到了一旁,差點跌倒在地上。

只見朱太太手拿一根繡花針,正盯著秀珍的胸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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