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以「將軍出征回來了,他還帶回一個懷孕的女子」為開頭寫一個故事?_第十八章 我把沉重的旒冕摘下
我把沉重的旒冕摘下,在他面前露出本屬於明宜長公主的臉龐
來。
窗外的一縷陽光溫柔地拂過我的髮梢,而我的臉色蒼白:「每
個人都有自己的責任。父皇盡到了,所以才有了這這江山盛
世。母妃和外公也盡到了,所以我才能沒心沒肺地長到十四
歲。這責任終於落在我肩上,我可以停,可以逃,但如果我停
了我逃了,阿陵怎麼辦,天下百姓怎麼辦?」
我深吸一口氣,再轉過身看他的時候,終於露出了今天的第一
個燦爛笑容。
「林驚風,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想像十四歲那樣,可以那麼痛快
地愛你。」
他的眼神一痛,伸手將我抱在懷中,低聲嘆:「阿靈……」
他終究還是答應了我。
16
後來史書工筆,寫發生在早春時節的燕墟浩劫。
寥寥數語,給謝韜定了性——
一個意圖謀逆的亂臣賊子。史書不會寫,那一場浩劫,大火焚燒了半座城池,火光把黑夜
照得如同白晝。
史書也不會寫,一貫溫文爾雅的謝韜握著匕首挾持著我,刀刃
劃開了我的脖頸。
那日拂曉,我是怎麼活下來的?
林驚風單騎迎陣,火焰紅光照在他身上,卻照不亮他冰冷的神
情。
我看見他搭弓,我看見他拉弦。
我看到那貫穿謝韜的腦袋的飛矢,箭尾白羽猶自顫動。
一簇血飛濺到我臉頰,謝韜的屍身沉重地倒在了我腳下,我沒
有回頭看。
我的背脊貼著城牆,一寸寸滑落。
將軍勒馬,玄靴踏血而來。
林驚風伸出手,抱起了我。
而我蜷縮在他的懷抱裡,渾身戰慄,一句話也說不出。
他親吻我額頭,輕輕拍我背脊,「沒事了,阿靈,沒事了。」
我仰頭看他,他亦垂睫看我。拂曉熹光,輕輕掃在他眉目。
他的眼睛向來如寒潭霧繞,唯獨看向我時,日出霧散。
這一刻,與我記憶中的片段重疊,多年以前外公逝世的那個冬
夜,我抱著他哭,他替我擦乾眼淚。
那時他說,刀山火海,他替我闖。
他做到了。
我顫抖著問:「我是一個好皇帝,對嗎?」
他也低聲,像在安撫:「是的,公主。」
我輕輕笑,笑聲漸漸化作悲鳴:「我是一個好皇帝啊。」
林驚風將我抱得更緊一些,就好像一輩子也不會放手。
他說:「公主,你想哭就哭出來。」
我搖搖頭,又笑:「林驚風,我以前太喜歡哭了,現在反而不
嬌氣了。」
他卻說:「那不是嬌氣。」
拂曉的霞光與仍在燃燒的火光交織,灰燼輕輕飄在空中,好似
春曉楊絮,竟有幾分繾綣意味。「能被人保護,是幸運;願意站出來保護別人,是勇敢。」林
驚風看著我的眼睛,神色溫柔,語氣鄭重,「公主甚是勇敢,
臣心悅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