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以「將軍出征回來了,他還帶回一個懷孕的女子」為開頭寫一個故事?_第十一章 我也笑
我也笑,思緒卻飄忽。
等我做母親嗎?
那會是什麼時候呢?
我的孩子會是什麼樣呢?
孩子的父親又會是什麼樣呢?
不知怎麼,我眼前竟浮現出一個人影來。
一身黑,肩上是梨花白,寒潭般的眼睛一貫是冷凝鋒利,唯獨
望向我的時候,寒冰消融,雲散日出。
宋嬪輕輕笑了:「公主怎麼臉紅了?」我咳嗽兩聲,若無其事道:「我的衣裳也穿得多了。」
我回到宮中,阿麒正在學步。
我悄悄繞到柱子後面偷看。
小豆丁大概能走七步,每次到了第八步的時候,就會摔一跤。
偏他倔,跌跤了不哭也不鬧,要宮女扶他起來,他再走一次歪
歪扭扭的直線。
我躡手躡腳地站到他身後,他轉了個身,看見是我,烏溜溜的
眼睛笑成月牙。
「阿姐抱!」
我一把抱起他,險些踉蹌。
「阿麒,你又重了。」
他能聽懂,看著我笑,露出兩顆米粒般的小白牙。
阿陵在我身邊幸災樂禍:「不是阿麒重了,是你太瘦了。阿麒
來,哥哥抱。」
阿麒在阿陵懷裡嗷嗷叫著,伸出手就掐他的耳朵玩兒。
阿陵怪叫一聲,像丟炸藥般把阿麒丟給我。
「你的弟弟你抱!」我就也掐他耳朵:「謝陵你有沒有做兄長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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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的明宜宮裡,充斥著歡聲笑語。
我曾天真地祈禱,死亡的陰霾都隨秋風散盡,往後歲月都能有
如今朝,常笑顏,少悲慼。
然而命運的齒輪輾轉,無情地碾碎了我的幻想。
阿麒死了,死在深秋的金波河裡。
父皇似乎一夜之間就蒼老了許多,御書房的奏摺堆成了山,他
一心撲在徹查阿麒死因上。
所有與此事牽扯的宮人被輪番拷問,慎刑司用了最嚴酷的刑
罰,可得出的結論只有一個。
意外。
阿麒失足跌入河中,是意外。
最貼心得力的宮女不在他身邊,是意外。
跳入河中的侍衛沒能順利救他上來,是意外。
太醫用盡醫術診治卻也無力迴天,仍然是意外。我砸碎了琉璃樽,哈哈地笑出眼淚:「意外,都是意外?到底
是誰的意料之外,又是誰的意料之中?!阿麒最怕水,怎麼敢
去河邊捉小魚?我吩咐過佩熙寸步不離阿麒,她為什麼偏在那
日午後被人叫去浣衣局?金波河的水草年年清理,侍衛又是被
什麼纏住了腳?!」
我尖利的聲音在明宜宮迴盪,無人敢應。
我以手掩面,終於痛哭。
阿麒,我的阿麒,一出生就沒有母親的阿麒,會歪著頭甜甜喊
我的阿麒。
他在金波河凍到渾身發青,烏溜溜的大眼睛再也張不開。
那麼小的一個人兒,離開這個世界的時候渾身插滿了銀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