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香進城記_第5章 我會去跟家裡說的

「我會去跟家裡說的，只是幾十年前訂的娃娃親，本來也時過境遷。」

「你可以去找其他人，北京城這麼大，會有你喜歡的，能給你拿風箏的人的。」

我覺得莫名其妙，咋就扯到娃娃親上了。

「可是我為什麼要找別人拿風箏哎。」

「我只想讓你給我拿風箏，只想讓你陪我在花園玩。」

「下雨天的時候只想讓你給我打傘，上次去學校接你，我一手撐傘，一手喝奶茶，都沒辦法吃泡芙啦。」

「北京是有好多人，可他們又不是我未婚夫。」

我幾步走過去，彎腰對上陸朝的眼睛，語氣理所應當：

「醫生說了，努力復健就能站起來，你是不是怕累啊。」

「那我陪你一起好了，練習完，我給你做紅薯粉條，可好吃了！」

陸朝僵著身體，我的髮絲落在他臉頰上到處晃悠，他似乎毫無察覺。

我慢慢回過神來，有些生氣：

「你剛才提娃娃親啥意思，你不想認了？明知道俺稀罕你，只想跟你結婚，還讓俺去找別人。」

雷霆小怒下，我都忘了說普通話，繼續指責：

「俺就知道你們城裡人不講誠信，今天說帶我去喝霸王茶姬也沒去！」

當了很久背景板的管家，終於有機會插嘴：

「林小姐，是你知道週三買一送一以後，不願意喝，非得等到週三才去買。」

系統在我腦海裡很崩潰：

【我勒個豆，你到底嘰裡咕嚕說啥呢，一大頓亂七八糟的我都聽暈了，只知道霸王茶姬買一送一，別打廣告了行不行！】

可它聽不懂，有人聽懂了。

晚上吃飯的時候，陸朝突然對管家說：

「明天叫醫生過來吧。」

管家的眼中一瞬間迸發出驚喜，甚至有些想落淚了：

「好，好，好，我馬上就去聯絡。」

車禍以後，陸朝沒了心氣，日漸頹廢，誰都不願意見，誰都不想見。

他覺得用一雙勉強站起來的腿苟且活著，不如有尊嚴地死去。

安眠藥被收起又被翻出，滿浴缸的水蓄滿又被放掉。

後來他在房間，聽到我和管家聊天的驚歎和歡笑。

從二樓的窗戶，能看到枝椏瘋長的番茄和豆角。

別人不懂我說的話，可是陸朝會懂的。

「其實我身高 193.2cm，淨身高，不穿鞋。」

陸朝給我碗裡夾了一塊咕嚕肉，他想了想。

用我知道的事情，來理解這個身高：

「可以一伸手，就摘到樹上最高處的櫻桃。」

我發出了哇的一聲，高興起來：

「我家院裡有兩棵櫻桃樹呢，那以後回村，你就能幫我摘了去賣錢，我每次都要爬上樹，可累了。」

陸朝問我：

「櫻桃什麼時候成熟？」

我想了想：「五月多，今年的，我走之前，讓二大爺去摘了賣了，明年的你可以來幫忙。」

「嗯，明年和你一起摘櫻桃。」

陸朝頓了一下，我看不懂他的眼神，柔柔的，又酸酸的。

他小聲說：

「以後也給你撐傘，拿風箏。」

「香香。」

我開心地彎起眉眼：

「陸朝，你是全華國最最最好的人！」

10.

從那天起，陸朝就開始了艱難的復健。

即便痛得爆出青筋，滿頭是汗，也不讓人來攙扶。

與此同時，我收到了男主媽媽的電話。

「聽說陸朝願意去上學了，也願意復健了。」

那頭混雜著美容儀的嗡鳴聲，陸朝母親的聲音漫不經心：

【看來大師算得沒錯，把你找來，確實能讓陸朝振作起來。】

陸家是典型的豪門世家，利益為主，親情幾不可見。

陸朝的父母是商業聯姻，在生下陸朝這個大兒子後，又生了小兒子。

大兒子優秀拔尖，穩穩坐著繼承人的位子。

而小兒子被寵壞了，一副花花公子做派。

自從陸朝出了車禍腿斷後。

陸母和陸父從未來醫院看過，沒有價值之後，連個電話都懶得關心。

陸家在外的私生子蠢蠢欲動。陸母將陸朝踢出公司，開始扶持小兒子上位。

可小兒子爛泥扶不上牆，陸母轉了一圈，最終又把希望轉回大兒子身上。

【還好你真讓他站起來了，不然一個廢物，不值得我再浪費時間。】

我撓了撓頭，搞不清為啥陸朝他媽對他這麼冷漠，這就是城裡的世界嗎？

陸母話鋒一轉：

「之前答應你的，你要是做到，就給你奶奶治病，再給你一百萬。」

我捕捉到了關鍵詞，眼睛一亮：

「什麼？我奶奶治好了？」

「醫院那邊傳訊息了，手術很成功，再過兩天你就可以去探望。」

困擾多年的難題被解決，我聲音真誠：

「你可真是個青天大好人！」

陸母聲音一頓，才接著說：

「至於一百萬，等陸朝徹底康復以後，我再打給你，可以先付給你五十萬。」

知道奶奶的訊息我就已經很滿足了。

要了醫院號碼，我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能去看奶奶了！她肯定很想我。

我美滋滋地想。

等我轉過身，卻突然對上一雙漆黑的眼睛。

陸朝拄著柺杖，面無表情地看著我。

他不知道站了多久，因為長時間站立，手臂都在微微發抖。

11.

我走過去要扶住他，卻又被他避開。

「一百萬很多嗎？」

他問得好無厘頭。

我撓著頭：

「多啊，我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呢。」

陸朝抿著唇，看了我一會，沉默地轉身離開。

我扯住他：

「啊，你去哪？到飯點了，你不吃飯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