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棘盡頭再無你》沈弦月秦墨軒_第3章 沒等我說完
沒等我說完,秦墨軒看向我的目光極其失望,“你知道抬棺師這身份傳出去,有多少人會在背後戳昭昭的脊樑骨嗎?”
“一場親子運動會而已,沈弦月你非要跑來攪和!”
我望著他熨帖筆挺的西裝,遠處閆雪穿著高定套裝,妝容精緻得像櫥窗裡的娃娃。
臉頰羞恥得滾燙,明晃晃地提醒著我有多自取其辱。
突然就覺得沒勁透了。
“抬棺的事情,不是我說的。”
秦墨軒冷笑一聲,“雪雪是為了阻止他們傷害你,情急之下才說漏嘴。”
“你連她也要記恨?”
其實我想問的是,他是不是真的覺得我這份工作見不得人,髒得很。
下一秒秦墨軒就給了答案,“幹這種伺候死人的營生,讓你連半點體面都不要了嗎?”
他眼裡毫不掩飾的鄙夷。
可六年前昭昭查出病時,是他託關係給我找的抬棺師門路,還勸我:
“職業不分高低,能賺到兒子的救命錢才是最重要的。”
“我和昭昭永遠以你為榮。”
如今嫌棄我的還是他們。
我慢慢擦掉嘴角滲出的血珠。
再多的解釋都沒有用,因為他認定了就是我故意的。
又何必自取其辱。
我直視著他的眼睛:“我為什麼要覺得不體面?我從沒覺得自己丟人。”
憑雙手掙錢,不偷不搶。
我問心無愧。
六年裡給多少逝者抬過棺,見過多少生離死別。
從最初的徹夜難眠到如今的平靜從容,每一分錢都浸著我的血汗。
秦墨軒罵我“無可救藥”,眉宇間是藏不住的高傲:“我看你想錢想的臉都不要了。”
他當然不知道我是如何天天為錢發愁的。
從三萬到十萬、五十萬,醫院的賬單像雪球越滾越大。
我連瓶礦泉水都要猶豫半天,最後還是咽咽口水走開。
殯儀館的老師傅看不過去,總塞給我饅頭;
就連家屬扔在地上的奠儀紅包,我都得彎腰撿起來,因為那夠昭昭買三天的藥。
我捨不得昭昭忍受病痛的折磨,捨不得秦墨軒每日的嘆息發愁。
可我最捨不得的人,偏偏最捨得傷我。
他們吸著我的血肉,卻反過來責問我脊樑怎麼越來越彎。
反正都要走了,他怎麼看我,不重要了。
“是,我就是愛錢,愛到可以不要臉。”
閆雪突然開口,語氣裡滿是痛心:
“弦月,你平時任性也就罷了,今天把運動會攪得雞飛狗跳,你知道要賠多少錢嗎?”
“還有昭昭那十五萬手術費,你到底什麼時候交?”
她義憤填膺的樣子,彷彿我花的是她家的錢。
看著這個曾和我稱姐道妹的人,我只覺得噁心。
來這座城市後認識的閆雪,我曾以為是真心待我的朋友。
突然下起雨來,閆雪不過輕咳一聲,秦墨軒立刻拉開車門讓她進去避雨。
轉身看我時,只剩滿臉不耐煩:“你就非要擺出這副怨婦臉?”
他上前一步想拉我的手腕,我猛地後退一步:“別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