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要報恩_第2章 第二日謝勻在酒樓擺宴

第二日謝勻在酒樓擺宴,說是狀元宴。

蘇蘭蘭在旁左右逢源,好一副當家主母的做派。

這些個大戶人家的女兒也不容易,哪怕要陪著夫君去死,也要擺出一副樂呵呵的喜慶模樣。

我心下憐憫,想上前告訴她,算了,她的命我不要了,我只要謝勻的命就可以了。

可她卻突然朝我盈盈一拜,眼眶微紅:

「聽聞姑娘照顧謝郎幾載,這才成全了謝郎的狀元之才,蘭蘭在此敬姑娘一杯。」

她說著半蹲下身,高舉酒盞。

此情此景,眾人不由得驚掉下巴:

「丞相嫡女居然對狀元郎的婢女行如此大禮,可真是情深義重啊。」

「瞧這丫頭就站在那兒受著,一看就知道不是好相處的,說不定憋著壞心思想爬床呢。」

「要我說,這種眼皮子高不懂尊卑的人就得攆出去,省得以後給主母惹事。」

謝勻難道是打著這個譜,想把我攆出去?

蘇蘭蘭聽到這話,眼裡的精明和囂張愈發明顯。

她眼珠子一轉,身形一晃,幾近跌倒。

謝勻趕忙上前將人扶住。

「溫婉你還有沒有分寸,蘇姑娘是我未來的妻子,更是我謝勻的心上人,有我在一日,我絕不許別人欺負她。」

說完對我橫眉冷對,白眼翻上天。

「我謝勻對天發誓,此生只會有蘭蘭一個女人,若違此誓,命喪黃泉。」

他豎起三根手指頭,無名指不著痕跡地彎了彎。

無數道鄙夷目光都落在我身上,似乎在等什麼。

可是,等什麼呢?

難道是等我撥亂反正?

我上前拉直了謝勻的手指,在他和蘇蘭蘭驚訝的眼神中,告訴他:

「發誓要豎直手指,佛祖才能聽見,像你那樣彎曲作假,說的誓言就好像放屁,不作數的。」

謝勻臉色漲成豬肝,蘇蘭蘭更是面色不善,狠狠剜了謝勻一眼。

我接過蘇蘭蘭手裡的酒盞,仰頭喝光:

「蘇姑娘說得沒錯,的確是我白日行醫晚上洗衣做飯,這才供養著謝勻考上的狀元。」

「這些年加上束脩和科考,謝勻一共花了三百五十二兩銀子,這可不包括那天的西山靈芝啊。」

3

蘇蘭蘭愣在原地,謝勻臉色黑得能滴墨。

不知道他們臉色為什麼這麼難看?

興許是錢數太大,他們一時半會兒湊不齊。

唉,謝勻老是這樣。

明明是他說的要和我兩清,可一說到錢就臉不是臉,鼻子不是鼻子,一看就知道他想賴賬!

沒人接話,我只好把話說得再明白一些:

「這還不包括我救活謝勻用的千年人參呢!」

席面上終於有人反應過來,衝著蘇蘭蘭指指點點,不少人搖搖頭,放下酒杯,推脫家中有事,離開了。

蘇蘭蘭氣得直跺腳。

「我沒搶旁人夫君!」

她罵聲愈發尖利:

「謝郎,你說,是不是你跟我爹說你沒有婚約沒有家室,是不是你主動求娶的我?」

謝勻見狀,心疼地將人抱住,瞪我的眼神全是厭惡:

「溫婉,原以為你只是不通文墨,但心地還算善良,沒想到你如此歹毒,竟當著眾人的面作踐蘭蘭。」

「作踐?」

我沒有啊!

「我說的都是實話,當初你為了進京趕考接了印子錢,被收賬的打得快死了,是我用師門的千年人參救了你,還讓你白吃白住了好幾個月。」

「你痊癒後,問我這草屋是不是我的,我說是,你就說要以身相許。

謝勻青筋暴起,指著我「你你你」了半天,硬是沒「你」出什麼來。

好半天他才緩過勁兒來:

「陳芝麻爛穀子的事以後不必再說,你走吧,以後我們再無瓜葛。」

「那怎麼行?」

我急了,「當初我救了你,你親口說要以身相許報答我的救命之恩。」

「如今你要拿回自由身,自然也要把救命之恩留下。」

廳堂內一片沉默。

蘇蘭蘭看著謝勻,眼眶通紅。

謝勻咬著後牙槽,忽然厲聲:

「好,就留下你,若你再敢生事,別怪我不念舊情。」

說完他狠狠瞪著我,「丞相給我準備了府邸,你便住在府裡的下人房裡。」

「三日後我大婚,你便親自釀一壺好酒,侍奉我和蘭蘭喝下,不得偷奸耍滑。」

我鬆了口氣。

偷懶是絕不會偷懶的。

師父說過,??人不難,難得是讓人悄無聲息不被人察覺地??。

我琢磨著他說的這句話,難道他是想在大婚那天和心上人悽美地死去。

就像梁祝一樣?

那可真是感人了。

想到那個場景,我感動得快哭了。

我又給師父飛鴿傳書,「兩日後到,第三日取屍??當天有梁祝上演。」

大婚當日,先前那個老嬤嬤闖進我的住處:

「溫氏,酒水準備好了嗎?可別想著出什麼麼蛾子,否則當心老婆子的巴掌不長眼。」

我看著她眼白裡的渾濁,點了點頭。

她患了眼疾而不自知,現在已經無藥可救了,最多三月,必然失明。

嬤嬤傲慢地睨了我一眼,「還不趕快端去前廳。」

我整理了下衣服,將一壺酒兩個酒盞放到托盤裡,溫和一笑:

「現在就要喝嗎?要不等洞房以後?」

嬤嬤白了我一眼。

託蘇丞相的福,今日場面熱鬧非凡。

京城有頭有臉的人都來了。

蘇蘭蘭一身血紅嫁衣,手持團扇,神色忐忑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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